高燒與隕落------------------------------------------，魔都大學的男生宿舍里悶得像蒸籠。，額頭上搭著一條濕毛巾，體溫計顯示三十九度六。他已經這樣躺了兩天了，從二十號下午開始發燒，室友李陽給他買了退燒藥和粥，然后就一直迷迷糊糊地睡著。，是輔導員在群里發的通知：“各位同學，近期流感多發，注意保暖，如有發熱及時就醫。”，看了一眼消息，又把手機丟到枕頭邊。他不是不想去醫院，實在是渾身酸軟得連走路都費勁。想著再扛一天，明天要是還不退燒就去校醫院。，像是有人在喊叫什么。林然沒在意，這個點應該是樓下籃球場有人在打球。他翻了個身，又沉沉睡了過去。。——砰——。，看了眼手機，已經是晚上八點多。窗簾拉著，房間里漆黑一片，只有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臉。，而且越來越急促。“李陽？王浩？”林然喊了一聲室友的名字，沒人應答。，宿舍里只有他一個人。李陽的床鋪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王浩的位置上電腦還開著，屏幕停在游戲界面上，人卻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強撐著爬起來，腿有點發軟，扶著床架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一個人影正趴在對面的門上，用腦袋一下一下地撞著門板。動作僵硬而機械，像是不知道疼一樣。
林然瞇起眼睛想看清那人是誰，就在這時，那個人影猛地轉過頭來。
那是一張他認識的臉——住在隔壁宿舍的**。
但那張臉已經完全變了樣。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眼球渾濁發黃，嘴角掛著暗紅色的液體，嘴唇上全是血痕。**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然后又開始撞門。
林然的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踉蹌著后退兩步，腦子里嗡嗡作響。這是什么情況？拍電影？惡作劇？
手機又震動了，這次是新聞推送。
“緊急通知：本市出現不明病毒感染者，癥狀包括高熱、意識模糊、攻擊性增強，請市民盡量避免外出，關好門窗……”
林然的手指有些發抖，他劃開手機，看到朋友圈已經被各種消息刷屏了。
有人說學校外面已經亂了，有人在街上咬人；有人說這不是普通的病毒，被咬了也會變成那樣；還有人發了視頻，畫面里幾個人正圍著一個人撕咬，血肉模糊。
林然把手機扔在床上，深呼吸了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現在發著高燒，身體虛弱，宿舍門雖然是防盜門，但如果外面那些東西真的沖進來，他根本撐不了多久。
首先要確認門鎖好了沒有。
林然拖著步子走到門口，檢查了一遍門鎖，又搬了一把椅子抵在門后。然后他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樓下看了看。
宿舍樓下的路燈還亮著，照出一片慘白的光。地面上有幾個黑影在晃動，動作僵硬，步態怪異。更遠的地方，能看到幾個人在奔跑，身后追著更多的黑影。
尖叫聲、嘶吼聲、汽車警報聲混雜在一起，從四面八方傳來。
林然放下窗簾，靠在墻上，感覺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今年二十二歲，魔都大學大三學生，學的是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打打游戲，看看小說，偶爾跟室友出去擼個串。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面對這樣的場景。
外面的撞擊聲停了。
林然又湊到貓眼上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蕩蕩的，**不知道去了哪里。但他不敢放松警惕，繼續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慘叫。
“救命！救命啊！”
是個男生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然后是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聲和咀嚼聲。
林然的胃一陣翻涌，他捂住嘴，強忍著沒有吐出來。
聲音持續了大約兩分鐘，然后漸漸平息。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安靜，但那安靜比剛才的嘈雜更讓人害怕。
林然退回床邊，坐下來，雙手抱著頭。
他需要想清楚接下來該怎么辦。
外面那些東西，看起來像是喪尸。電影里演的那種，被病毒感染后失去理智，只剩下攻擊本能的怪物。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么他現在的處境就很危險了。
首先，他在發燒，身體狀態很差。其次，宿舍里沒有多少食物和水——冰箱里只有幾瓶飲料和一盒泡面。最后，他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到底有多嚴重，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有人來救援。
林然拿起手機，想給家里打個電話，但信號已經斷了。他又試了幾次，還是打不通。
微信還能發出去消息，但對方是否能看到就不知道了。他給父母發了條消息，說自己沒事，讓他們注意安全。然后又給李陽發了條消息，問他去哪里了。
消息發出去了，但沒有任何回復。
林然盯著手機屏幕，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李陽和王浩都不在宿舍，他們去哪里了？
李陽是下午出去的，說是去買晚飯。王浩中午就在打游戲，林然睡著的時候他還在，但現在人不見了。
難道他們也……
林然不敢往下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面的聲音漸漸小了，但偶爾還會傳來幾聲嘶吼和尖叫。林然坐在床上，抱著膝蓋，聽著自己的心跳聲。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高燒讓他失去了意識。總之，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斑。
林然摸了摸額頭，還是很燙，但好像比昨天好了一點。他拿起手機看了看，已經上午九點多了，信號還是沒有，微信的消息也沒人回復。
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他餓了。
林然下床，走到桌子前，翻了翻抽屜，找到一包壓縮餅干和一瓶礦泉水。這是他上學期買的，一直放在抽屜里忘了吃。
他拆開包裝，咬了一口壓縮餅干，干巴巴的，難以下咽。就著礦泉水咽下去，胃里稍微舒服了一點。
吃完東西，林然又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無一人，地上有幾攤暗紅色的液體，已經凝固了。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然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出去看看。
不是因為勇敢，而是因為他需要知道外面的情況到底怎么樣。如果一直躲在宿舍里，食物和水遲早會耗盡。到時候就算不被喪尸**，也會**渴死。
林然從衣柜里翻出一件厚外套穿上，又從床底下抽出一根鋁合金的晾衣桿。這玩意兒不算什么厲害的武器，但至少比空手強。
他挪開椅子，打開門鎖，小心翼翼地拉開門。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林然握著晾衣桿，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輕，生怕發出聲響。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住了。
樓梯間的門半開著，能看到樓梯上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林然走近幾步，看清了那個人的樣子——是個男生，穿著睡衣，身上全是血，臉朝下趴著。
林然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經沒有呼吸了。
他站起身，繞過**，繼續往下走。
二樓的情況跟六樓差不多，走廊里空蕩蕩的，地上有幾灘血跡。林然挨個敲了敲幾個宿舍的門，沒有人應答。
他正準備繼續往下走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響動。
林然猛地轉身，看到一個身影從走廊盡頭的宿舍里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男生，臉色灰白，眼神空洞，嘴角沾著血跡。他看到林然，立刻發出一聲低吼，踉蹌著沖了過來。
林然下意識地舉起晾衣桿，對準那個男生的胸口捅了過去。
晾衣桿的頂端是尖的，刺穿了襯衫，扎進了肉里。
那個男生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但并沒有停下來，反而繼續往前沖。林然被撞得后退了兩步，后背撞在墻上。
他咬著牙，用力把晾衣桿往里推，直到那個男生不再動彈。
溫熱的液體順著晾衣桿流到林然的手上，黏糊糊的，帶著一股鐵銹味。
林然松開手，看著面前這個剛剛被他**的人——或者說，曾經是人的人。他的手在抖，胃里翻江倒海，但他沒有吐。
因為他知道，如果不這樣做，死的就是他自己。
林然抽出晾衣桿，在那個男生的衣服上擦了擦上面的血，然后繼續往下走。
一樓的大廳里，玻璃門碎了一地，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具**。外面的陽光照進來，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林然站在樓梯口，看著眼前的景象，沉默了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