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錄取通知書到家那天，爸媽沒給我辦升學宴。
他們忙著把五套房過戶給弟弟，大伯，叔叔。
“女孩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遲早嫁出去。”
我把通知書塞進行李箱：“那學費我自己掙。”
媽媽冷笑：“我們家5套房都不夠你住嗎？”
我看著那五本房產證笑了。
“是啊，五套房，沒一間寫我名。”
“畢竟，我是女兒，是賠錢貨。”
周玉琴把茶杯砸在我腳邊。
滾燙的茶水濺到小腿，皮膚立刻紅了一片。
「沈知蘅，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沈嘉樹坐在沙發上，正拿著我的錄取通知書拍照發朋友圈。
照片里，他把自己的手表壓在通知書邊角，配文寫得很漂亮。
我姐考上清華，全家光榮。
底下大伯沈成江回他：「還是嘉樹有福氣，姐姐以后掙了錢都得幫你。」
叔叔沈成河跟著回：「房子先給男丁，書讓丫頭讀，沈家這算盤打得穩。」
我伸手去拿通知書。
沈嘉樹把手一抬，笑得沒心沒肺。
「姐，借我裝一會兒怎么了？別人都夸我家有文化。」
「還我。」
「你這人真小氣。」
茶幾上的房產證攤成一排。
紅皮子亮得刺眼。
一套給沈嘉樹，一套給大伯家堂哥，一套給叔叔家堂弟，剩下兩套寫了爸媽和沈嘉樹共同共有。
我的名字，連個筆畫都沒有。
其實房子跟我沒關系，我早就知道。
可難受的是，那五套房有三套是老家拆遷分的。
拆遷前，爺爺奶奶摔了腿，中風臥床，是我從初一伺候到高二。
沈嘉樹嫌屋里有味，從來不進西屋。
大伯叔叔每次來，都在門口放一箱奶，坐十分鐘就走。
爺爺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蘅蘅，家里要是分房，你不能空著。」
那時周玉琴點頭，說女兒最孝順。
如今她拿著房產證，眼皮都沒抬。
「你爺爺說的話能當法律？人都埋了，還拿死人壓活人？」
沈成海皺著眉抽煙。
「行了，今天大喜日子，別吵。」
大喜日子。
我考上清華那天，他們的大喜，是把我從這個家徹底剔出去。
門外傳來敲門聲。
鄰居張嬸提著一袋水果進來。
「哎呀，知蘅真爭氣，聽說區里有獎勵，學校也給獎金吧？」
周玉琴臉色立刻柔和。
「哪里哪里，孩子運氣好。」
張嬸笑著拍我的肩。
「升學宴什么時候辦？我們都等著喝酒。」
周玉琴手里的房產證一合。
「不辦了，女孩子讀書低調點，太張揚不好。」
張嬸愣住。
沈嘉樹故意把通知書往桌上一拍。
「我媽說了，錢留著給我報名駕校。」
張嬸的笑僵在臉上。
我彎腰撿起通知書，邊角已經被他的手表刮出一道印。
周玉琴看見我臉色變了，反而笑。
「一張紙而已，清華還會因為皺了不要你？」
沈成海吐出煙圈。
「知蘅，**說得也有道理。你弟馬上大一，男孩子在外面不能太寒酸。」
「他考了多少分？」
屋里又靜了。
沈嘉樹臉漲紅。
他高考三百二，準備花錢讀民辦專科。
周玉琴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考得好就能踩你弟了？你弟以后要撐門面，你呢？嫁人了就是別人家的人。」
****響起。
班主任許硯清打來電話。
「知蘅，區教育局明天給優秀學生發獎金，***和***記得帶。」
客廳里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我身上。
周玉琴最先開口。
「多少？」
許老師在電話那頭說：「區里兩萬，學校一萬，社區還有一萬。」
周玉琴的手伸過來。
「***給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盯著我，笑容一點點沉下去。
「沈知蘅，你別忘了，你戶口本還在我手里。」
那晚我沒睡成。
周玉琴把我的行李箱拖到客廳，當著親戚的面一件件翻。
內衣、舊校服、競賽證書、獎狀，全被她抖在地上。
「你不是能耐嗎？我看看你藏了多少錢。」
大伯母嗑著瓜子，眼神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讀書讀壞了，跟家里防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