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十次把一整鍋殺豬菜掀翻在院子里時，村里沒一個人罵我。
后桌有人壓低嗓門：
“要不是當年她跳下野塘子撈陸允之那小子，能燒成傻子？”
“可不是嗎？好在陸允之每月都給村里打錢。”
他們管我叫守村人，無論紅事白事都要給我留個板凳。
我聽不太懂，因為小孩們總喊我傻子。
我只開心我又闖禍了，以前每次闖禍陸允之都會來接我回家。
可已經六年了，
無論我闖了多大的禍，陸允之卻沒有再回來過。
他離開前明明和我保證，一定好好賺錢，會把我治好然后風風光光的娶我。
我聽說他現在已經是陸總了，可他怎么還不回來娶我呀？
酒宴還在繼續，突然一輛車停在院前。
村子里人紛紛跑去圍觀。
我也擠了進去。
從車上下來的正是我心心念念整整六年的陸允之。
我急急地往前跑了兩步，邀功般開口：
“陸允之，我把孫嬸家的鍋掀了，你快帶我……”
話還沒說完，只見陸允之彎腰，從車里牽出一個好漂亮的姐姐。
他溫柔的喊了句：“老婆”
1
聽到那句話，我急了。
孫嬸不是說，老婆是喊和自己過一輩子的人。
我一把推開前面看熱鬧的村民，沖過去拽住陸允之的袖子。
“允之，你喊錯了。”
我急得直跺腳，認真地糾正他
陸允之本來還在對著那女人笑，
看見我的一瞬間，臉色猛地變了。
我只以為他是看到我太高興了，踮起腳尖，伸出臟兮兮的手想去抱他。
旁邊的漂亮女人皺起眉頭，往后躲了一下。
“允之，她是誰呀？”
聽到她問話，陸允之像觸電一樣，猛地甩開我的手。
他扯回自己的袖子，用力拍了拍我碰過的地方。
“嬌嬌，別怕，這是我們村里有名的傻子。”
“我之前當妹妹關照過。”
我愣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
陸允之攬過溫嬌嬌的肩膀，貼心地跟她解釋。
“這傻丫頭腦子有毛病，你別放在心上。”
周圍的村民聽到這話，哄堂大笑起來。
我聽不懂他們為什么要笑。
為什么？
為什么允之不認識我了？
我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破舊打結的破棉襖，
又看了看溫嬌嬌身上潔白的羊絨大衣。
一定是我變丑了，變臟了，所以他才沒有認出我。
我轉身就跑，村民們在后面笑得更大聲了。
我一口氣跑回奶奶留給我的破土屋里。
我跪在床底下，從一個生了銹的鐵盒子里，小心翼翼地翻出那根藏了六年的**繩。
那是陸允之去城里之前，親手塞給我的。
他那時候摸著我的頭，紅著眼眶說：
“梨梨，等我回來，到時候你戴著它嫁給我。”
以前村里那群野孩子拿石頭砸我。
是陸允之擋在我面前，被砸得滿頭包，打得滿手都是血。
他護著我說，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我把**繩仔細地綁在頭發上，對著墻上那面滿是裂紋的破鏡子傻笑。
只要戴上這根**繩，我就是他最漂亮的新娘了。
我滿心歡喜地跑回村頭，想去找他認錯。
可是剛跑到陸家門口，我的腳步就停住了。
陸家翻新過的大門前，掛滿了喜慶的大紅燈籠。
燈籠底下的燙金紅紙上寫著：
“祝陸允之先生、溫嬌嬌女士，新婚快樂。”
2
上面的字我不全認識，但我認識陸允之的名字。
我從前看村里別家娶媳婦就是這樣布置的，允之是不是終于回來娶我了！
很快陸家擺起了喜宴。
院子里殺羊燉肉，大鍋里的熱氣飄出去很遠。
吹拉彈唱的鑼鼓聲響得震天，全村的人都端著碗去吃席。
我摸了摸頭上的**繩，頂著寒風擠進了鬧哄哄的院子。
我一眼就看到了穿著紅敬酒服的陸允之。
我擠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的頭繩。
“允之，你看，我戴好了。”
我把手往衣服上使勁蹭了蹭，伸出去要他牽。
“帶我回家吧。”
陸允之正在給同桌的長輩敬酒，一回頭看到我頭上的**繩，眼底慌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挪開了視線，端著酒杯往后退了一大步。
周圍吃酒的村民停下了筷子，開始竊竊私語。
“沈家這傻丫頭真是可憐，天天守在村口等，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