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信奉斷舍離，一天扔掉一件我的東西。
直到奶奶去世，我抱著她留給我的最后一罐糖果，怎么也不肯撒手。
媽媽一耳光扇在我臉上：
“我和**都是醫學專家，理智冷靜，拿得起放得下。”
“可你怎么偏偏是個軟弱無能的廢物！”
半邊臉**辣地疼，心中更是惶恐不已：
“媽媽，我不是軟弱，我只是想奶奶……”
可媽媽不聽，第二天將我送去特殊學校，專門學習斷舍離。
三年后，媽媽來接我。
她見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當面摔死了我從小養到大的烏龜。
看著我沉默不語的樣子，媽媽滿意點頭：
“看來這三年沒白待，你總算學會舍棄那些沒用的東西了。”
媽媽，我是學會了。
可我也因長期驚恐患上心衰，已經沒幾天可活了。
我已簽好器官捐贈協議，負責這臺手術的醫學專家，就是你。
你那么擅長斷舍離。
一定也能很冷靜地，親手舍掉我吧？
1
回到家，發現家里早就換了樣子。
奶奶以前養的綠植不見了，墻上的照片被撤掉，連墻和家具都換成了冰冷的藍白配色。
媽媽從廚房拎出兩桶活蝦，又丟給我一把剪刀。
“晚上親戚朋友都要來，十斤活蝦，你來處理。”
見我沒反應，她補充。
“蝦要在活著的時候剪下頭，才能將腦干連著腸子一起抽出。”
“這是回家后交給你的第一個任務，別讓我失望。”
我點點頭。
媽媽走后，我拿起剪刀。
抓起第一只蝦時，指尖還是抖了一下。
其實在特殊學校三年，我沒有真的學會舍棄。
但我學會了如何讓自己看起來理智冷靜。
那就是用疼痛來強迫自己冷靜。
我咬破舌尖，感受著尖銳刺痛。
蝦在我手中掙扎，我對著它的頭手起刀落。
蝦尾在案板上劇烈彈動，濺了我一手腥水。
可我只是忍住胃中翻涌，把蝦線抽出來，丟進旁邊的盆里。
第二只蝦掙扎得太厲害，尖刺扎進我的指腹。
血珠冒出來，混在蝦殼的水里。
我停都沒停，只是感受著指尖的疼痛，繼續剪下一只。
不知過了多久，廚房門口傳來一聲輕笑。
哥哥靠在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我。
“喲，真變了啊。”
“以前死了一只金魚都要哭半天，現在當真轉性了？”
我沒說話，只是低頭繼續。
哥哥盯了我一會兒，像是覺得沒意思，轉身拿出個東西。
“啪”的一聲，碎裂的龜殼在案板上滾了一圈，沾上了蝦血。
我的動作終于停住。
哥哥立刻哈哈大笑。
“認出來了？”
“你養了十幾年的烏龜，殼還挺硬，媽媽摔了好幾下才碎。”
他說著，用筷子撥了撥那片龜殼，故意推到我手邊。
“可惜啊，再硬也沒用。”
“廢物養的東西，也跟廢物一樣不經摔。”
我緩緩握緊了掌心，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
哥哥從小就喜歡這樣捉弄我。
小時候***老師讓我們養金魚，我每天小心翼翼地喂食、換水，期待它長大。
可有天我推門進去，親眼看見哥哥用鉛筆戳進魚身，將它按水底。
我哭著撲過去搶魚缸，哥哥卻一把將我推在地上。
媽媽進來時，盯著哭到發抖的我，怒不可遏：
“不過一條金魚，值得你哭成這樣？”
“你看你哥哥，就比你冷靜多了！”
當晚，她罰我親手把金魚倒進馬桶沖走，又讓我跪了一整晚的陽臺。
從那以后，媽媽便認定我生來軟弱。
現在，媽媽再次走進廚房。
她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龜殼，又看了看那些處理好的蝦，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終于和你哥哥一樣，不讓我們操心了。”
是啊媽媽，你終于對我滿意了。
等到你發現我連自己也能舍掉的時候，一定會更滿意吧？
2
媽媽把那片龜殼丟到垃圾桶，打開冰箱，拿出食材。
“你舅舅愛吃油燜，你姑媽愛吃清蒸，你哥哥喜歡椒鹽。”
“至于我和**爸，就做蒜蓉吧。”
“既然學會斷舍離了，就該知道情緒沒有意義，把該做的事做好。”
我點點頭。
“好。”
當然可以。
如今我已沒幾天可活。
好不容易回到家人身邊，能給他們做一頓飯，也是極好的。
我咽下喉頭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