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那年，我蘇晏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我救了一個被人販子拐走的小姑娘。
然后驕傲了整整二十年。
逢年過節，飯桌上必講。
相親的時候，當開場白。
訂婚宴上，我把它寫進了致辭稿。
直到一份DNA報告拍在我面前。
我才知道——
當年我親手把我媳婦，換走了。
而真正的她？
現在一米七八。
能扛水泥。
拳打三個混不喘氣。
她踹開我家門的時候，問了我一句話：
"二十年，你算，連本帶利，你打算怎么還？"
第一章
我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發生在五歲。
不是吹牛。
整個蘇家村的人都知道，我蘇晏五歲那年在村口撞見人販子拐孩子，一嗓子喊來了半個村的人，救下了一個小姑娘。
那小姑娘**嫩的，哭得梨花帶雨，后來被**——也就是宋家嬸子——抱回去了。
從那以后，蘇家和宋家就成了世交。
兩家大人喝著酒拍大腿說"這就是天定的緣分"，順嘴就給我和宋婉寧定了娃親。
我當時不懂。
等我懂的時候，宋婉寧已經出落成了一個溫柔漂亮的姑娘，對我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的。
我心想：五歲的蘇晏，你***是個天才。
然后我就靠著這個故事吃了二十年紅利。
親戚聚會——"晏兒五歲就敢攔人販子，有種！"
同學聚會——"蘇晏那小子，青梅竹馬都是自己五歲救回來的。"
公司團建——"蘇哥，再講你當年的英雄事跡唄。"
我每次都假裝謙虛地擺擺手："哎，小事小事，那時候小不懂事。"
但你讓我多講兩句我也不是可以。
嗯，就很驕傲。
那種驕傲一直延續到今天——我的訂婚宴。
酒店包間，三十桌賓客，紅色的喜字貼滿墻壁，桌上擺著精致的冷盤和茅臺。
宋婉寧穿了一條藕粉色的裙子坐在我旁邊，妝容精致，端莊得體。
我站起來，拿著話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是我蘇晏和婉寧的訂婚宴。說起我倆的緣分啊，就不得不提二十年前那件事——"
臺下配合地起哄："來了來了，老節目了！"
我笑著擺手，那股子自豪勁兒根本壓不住。
"五歲那年——"
我剛起了個頭。
"砰。"
一聲悶響。
宋婉寧**——宋家嬸子——把一個牛皮紙信封重拍在了主桌上。
滿桌子茅臺杯都跟著晃了一下。
全場安靜。
宋嬸子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連衣裙，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她站在那里，臉色冷得像臘月的鐵。
"既然你要講二十年前的事。"
她盯著我。
"那就把話講完整。"
我手里的話筒還舉著，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收。
"嬸……嬸子？"
她伸手把牛皮紙信封推到我面前："打開。"
我下意識去看宋婉寧。
她臉色也不對，攥著桌布的手指關節發白。
我拆開信封。
里面是一份文件。
抬頭寫著：DNA親子鑒定報告書。
我愣了兩秒。
一行一行往下看。
被鑒定人：宋婉寧。
委托方：宋秀芝（宋婉寧母親）。
結論：排除親生血緣關系。
累計親權指數：0.003。
這幾個字我來回回看了三遍。
腦子像被灌了水泥。
"這……什么意思？"
宋嬸子的聲音很平："意思是，她不是我女兒。"
全場嘩然。
三十桌賓客幾乎同時發出了嘈雜的議論聲。
我媽從主桌旁邊站起來："秀芝你什么意思？大喜的日子你開什么玩笑——"
"我沒開玩笑。"
宋嬸子打斷她，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我身上。
"蘇晏。"
"你五歲那年，救錯人了。"
這六個字像一把鈍刀，從我腦殼正中間劈下來。
我愣在原地。
話筒從我手里滑落，砸在桌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嘯叫。
宋嬸子繼續說："當年被拐走的是兩個孩子。一個是我女兒，一個是人販子從別處拐來的。你喊來了人，救下了一個——"
她指了一下宋婉寧。
"不是我的。"
我的嘴張了張，合上，又張開。
像條缺氧的魚。
"我的女兒，被人販子帶走了。"
宋嬸子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顫抖。
"被賣到山里。吃了二十年的苦。"
"而你——"
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