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三年，我月薪兩萬三，到手一分不剩。
買瓶礦泉水都得發消息報備。
她說這叫"為了這個家"。
可我翻開賬單才發現，這個家里養的人，不止我一個。
她摔門回了娘家，等我跪著去接。
我翻出三年的轉賬流水，只回了五個字——
"協商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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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結婚三年，我陳牧活得像個透明人。
工資卡在領證第二天就交了出去。
周穎說："兩個人過日子，錢放一起管才踏實。"
我覺得有道理。
她又說："我來管賬，你負責賺錢就行。"
我也覺得有道理。
那時候我覺得她精打細算，是會過日子的女人。
每個月，她給我轉500塊零花錢。
500塊。
在這座城市，一頓像樣的午飯就要三四十，加上偶爾同事聚餐、買杯咖啡，500塊撐不過月中。
我跟她提過。
"能不能多給我點？同事偶爾約飯，我總不去不太好。"
她筷子一頓，眼皮都沒抬。
"你一個大男人，天跟人吃喝喝有什么用？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想怎么升職加薪。"
"500塊花不完的，你是不是背著我亂花錢了？"
我張了張嘴，沒再說什么。
后來我學會了。
中午吃公司食堂，能省就省。
同事聚餐能推就推。
實在推不掉的，就點最便宜的那個，吃完默用手機算剩下的日子還夠不夠撐。
有次部門團建，AA制。
我翻遍口袋，微信余額37塊。
最后是同事方遠幫我墊的。
回去的路上他看我半天，說了句："牧哥，你至于嗎？"
我笑了笑，沒接話。
至于嗎？
我月薪兩萬三，稅后到手一萬九。
在這座城市不算多，但絕對不至于活成這樣。
可錢到了周穎手里，就跟進了黑洞一樣。
我問過幾次家里開支。
她不耐煩。
"房貸、物業、水電、買菜、日用品，哪樣不花錢？你以為過日子不要錢啊？"
"行了行了，你賺你的錢就行了，別**些心。"
我不是沒想過要回工資卡。
但每次話到嘴邊，就會想到她說的那句："你是不是不信任我？連老婆都信不過，這日子還怎么過？"
算了。
忍就過了。
家和萬事興。
直到那個周六。
方遠結婚，提前一周拉了個小群，說周末幾個老同學聚一下，他請客。
我回了個"收到"。
到了那天，地方選在一個西餐廳，環境不錯。
方遠大手一揮："今天我請，你們放心點。"
幾個人點了菜，酒過三巡，聊得正開心。
中途有人提議加個甜品拼盤。
方遠去洗手間了。
服務員看向我們幾個。
"加吧。"有人說。
"我來付。"另一個人已經掏出手機。
我坐在那里，條件反射地摸了摸口袋。
這個月還剩12塊。
12塊。
周六，離下個月發工資還有整八天。
我的手僵在口袋里，臉上還掛著笑。
沒人注意到我的窘迫。
也沒人需要我付。
但那一瞬間的感覺——
三十歲的男人，兜里只有12塊錢。
那種感覺，比有人當面扇我一巴掌還難受。
聚會結束，方遠開車送我。
路上他突然說："嫂子管得太緊了吧？上次你AA那37塊錢還沒還我呢。"
"下個月還你。"
"我不是說錢的事。"他瞟了我一眼，"你一個月到底給自己留多少？"
"夠花。"
"陳牧。"
他很少連名帶姓叫我。
"你掙的是自己的錢，不是偷的不是搶的，活成這樣你不覺得有問題？"
我看著窗外，沒吭聲。
問題？
我當然知道有問題。
但我一直告訴自己——忍忍，她是為了這個家。
方遠把我送到小區門口，臨走時丟下一句。
"有事找我，別硬撐。"
我沖他擺了擺手，上了樓。
到家門口，我掏鑰匙的時候聽到屋里有聲音。
周穎在打電話。
聲音不大，但笑得很開心。
我沒在意，開門進去。
她一看到我，臉上的笑收了。
"回來了？吃了？"
"吃了。"
"那行。"
她繼續低頭看手機，拇指快速滑動屏幕，嘴角還帶著一絲沒完全收干凈的笑意。
我去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她已經睡了。
手機倒扣在枕頭旁邊。
倒扣。
以前她從來不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