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昨日空位落滿塵
我有個習慣。
吃飯,看電影,坐車,身邊永遠會留一個空位。
相信程曦會突然出現在我的城市,給我一個驚喜。
可異地戀三年,她從來沒有來過。
于是我一個人忙著試西裝,定場地,忙得累垮了身體。
抖著手給她發消息。
我發燒了,三十九度,家里沒藥。
半個小時后,她才回。
所以呢?
你想我怎么辦,插上翅膀飛過去給你送藥?
我還在看項目書,你自己點個外賣。
我燒得連手指都抬不起,迷迷糊糊暈了過去。
醒來時,兄弟顧淳栩嘆了口氣,把溫水和藥遞到我嘴邊。
“她就是欺負你懂事,要是我,早鬧了。”
半個月后,顧淳栩也發了場高燒。
我想要趕過去照顧他。
他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女人拿著勺子的手。
換季感冒,幸好有女騎士從天而降,連夜跨越八百公里來送粥。
我不會認錯。
程曦手腕上,還戴著我攢了半年工資送她的手鏈。
我突然明白,我身邊的空位,不是她來不了。
是她根本不想來。
既然這樣,空位再留下去就不禮貌了。
……
我提著退燒藥,站在顧淳栩公寓門口。
門沒有關嚴,里面傳來顧淳栩帶著鼻音的輕笑聲。
“你連夜跑回來,北城的項目不要了?真打算留在南城不走了?”
程曦回答得毫不猶豫。
“不要了。”
“你一個人在這邊發燒,我不放心,所以我已經申請調任回南城,以后不用我們異地了。”
顧淳栩語氣輕快,“那淮州知道了,不得高興死?”
“我只要你高興。”
指甲陷進塑料袋的提手里,勒出一道沒有血色的白痕。
三年前,我手里拿著母親的**通知書,拽住她的衣角問她能不能留下來,不要異地。
她提著行李箱,走得頭也不回。
“淮州,這次升職機會對我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我是為了我們的以后,你懂事一點。”
她奔赴前途的當晚,母親去世,我一個人哭得渾身發抖。
這三年里,我無數次提議結束異地。
甚至妥協愿意放棄南城的工作,只為了去找她。
她一次次拒絕。
“北城生活成本太高,你過來只會拖累我的進度。”
“你懂事一點,別總拿感情來綁架我的事業。”
所謂的前途和事業,在顧淳栩的一場感冒面前,變得一文不值。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
程曦端著一碗粥,坐在床邊。
看見我,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你怎么來了?”
我把裝著退燒藥的塑料袋放在柜子上。
“來看淳栩,順便,看看八百公里外飛降的女騎士。”
顧淳栩連忙擺擺手。
“淮州,你別怪程曦。是我昨晚燒得太厲害,隨口跟她抱怨了一句。”
“沒想到她真扔下工作跑回來了,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讓她走。”
程曦的臉色沉了下來,“你病成這樣,我走什么走?”
她把粥碗放下,神色坦然。
“謝淮州,你少陰陽怪氣的。”
“淳栩是你兄弟,他燒到三十九度,你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他燒死在屋里嗎?”
我看著那碗熬得軟爛的皮蛋瘦肉粥。
米粒開了花。
這是我花了半個月,試了無數次才寫在便簽上教會她的做法。
因為她說北城的粥都不對胃口。
她用我教她的方法,去照顧別的男人。
“我半個月前也燒到三十九度,你讓我自己點個外賣。”
程曦眼神滯了一瞬。
“你不是自己扛過來了嗎?”
“淳栩跟你不一樣,他比不得你獨立,你連你兄弟的醋都要吃?”
我突然覺得當初發消息向她求助的自己很可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她松了口氣,一臉寬慰,“笑了,這事就過去了,以后不許再提。”
“我已經申請調回南城,不會再跟你分開,你也算得償所愿,淳栩剛才說想吃唐記的蛋糕,你去西街買一下。”
我轉身出了門。
手機震了一下。
“程先生,您喜歡的那款西裝已經**了,您什么時候過來看看呢?”
“不用,退了吧。”
我曾以為異地戀是一場漫長的排隊,只要我守著右手邊的空位一直等,總能等到她落座。
現在才知道,八百公里的**只要八個半小時,她不是回不來,只是終點站早就改簽了。
再等下去就沒有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