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豬十年，終于供養那個窮酸秀才高中了探花郎。
婆母李桂花接到喜報當晚，就拿來一尺白綾，逼我把手里的三家肉鋪全都過戶給她侄子。
“我兒如今是官老爺，能有今天全靠我家祖墳冒青煙，文曲星下凡。”她嫌惡地掩著鼻子，“你一個滿身腥臭的殺豬女，哪里配得上探花夫人？麻溜交出鋪子**，也算全了你的名聲！”
我擦凈殺豬刀上的血水，看都沒看那白綾，淡淡開口：“隨你。”
隔天清晨，我直接提著刀去了衙門，擊鳴冤鼓狀告新科探花寵妾滅妻、包庇族人強奪民產。
御史臺的奏折連夜遞進皇宮，不僅革了探花的功名，還把李桂花連人帶鋪子全查封了。她戴著鐐銬在囚車里沖我哀嚎：“你是不是瘋了！那是你親手供出來的官老爺，你連榮華富貴都不要了！”
我指著旁邊正接受百姓牌匾的另一個新科進士。
“老**，你不是說祖墳冒青煙嗎？讓文曲星在牢里保佑你吧。”
1.
裴硯舟高中探花的喜報送到裴家時，我剛宰完今日最后一頭豬。
報喜的差役嫌肉鋪地濕，站在門檻外喊：「裴探花夫人何在？」
李桂花從后院沖出來，鞋都跑掉一只，搶過喜帖便往懷里揣。
她沒叫我夫人。
她轉頭朝街坊嚷：「我兒高中探花了！我裴家祖墳冒青煙了！」
我拎著熱水桶站在案邊，聽見人群里有人笑著說：「棠寧熬出頭了，殺豬供夫十年，總算等到好日子。」
李桂花臉色當場沉下去。
她把喜帖一卷，冷冷看我：「沈棠寧，你還杵著做什么？趕緊收攤，別叫人看見你這副臟樣，壞了我兒名聲。」
我擦干手，去賬房取了二兩銀子賞差役。
差役接了銀子，笑著拱手：「夫人有福。」
李桂花一把將我推開：「誰是夫人還不一定呢。」
當晚，裴家擺了三桌酒。
我在灶房燒火，李桂花帶著她娘家侄子李懷安坐上席。
酒過三巡，她把一尺白綾拍到我面前，又丟來三張過戶文書。
「簽了。」
我低頭看，三家肉鋪，全轉給李懷安。
李懷安剔著牙笑：「表嫂，探花郎往后在京城做官，用不著這些腌臜營生。你留著也沒命花。」
我問：「裴硯舟知道嗎？」
李桂花立刻拔高嗓門：「我兒如今是官老爺，豈會管你這點破鋪子？你識相點，明日對外說病逝，棺材我都替你看好了。」
滿桌人沒有一個勸。
裴家族老抿了口酒：「棠寧啊，你嫁進裴家多年無所出，本就虧欠。如今硯舟得圣恩，不能叫你拖累。」
我看向桌上那盤紅燒肘子。
那肉是我下午親手剁的。
他們吃著我的肉，喝著我的酒，要我的命。
我只問了一句：「若我不簽呢？」
李桂花冷笑，朝外喊：「把人帶進來。」
門外進來兩個壯漢，是李懷安賭坊里的打手。
其中一人把門栓落下。
李懷安站起身，拿起白綾在手里繞了兩圈：「表嫂，別鬧得太難看。你若自己上路，裴家還能給你一副薄棺。若要我們動手，明日街上就會傳，你偷漢子被婆母撞破，羞愧自盡。」
我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李桂花被我笑得發毛：「你笑什么？」
我拿起案邊殺豬刀，用井水慢慢沖去血水。
刀面照出她發顫的眼。
我說：「隨你。」
2.
他們以為我怕了。
李懷安當夜就帶人住進東街肉鋪，砸了我的賬柜，換了門匾。
第二日天沒亮，伙計阿籬跑來后院，臉上帶著巴掌印。
「東家，李懷安說鋪子改姓李了，叫我們滾。他還把老賬本燒了。」
我問：「人傷著沒？」
阿籬咬牙：「周叔護賬，被他們踹斷兩根肋骨。」
我拿起墻上的蓑衣：「去請郎中，藥錢從暗柜拿。」
阿籬急了：「東家，您不去鋪子？」
「去。」
我把殺豬刀**布袋，換了身干凈布衣，先去了城南牛馬市。
那里有個跛腳書生，名叫謝臨川。
三年前，他暈倒在我鋪子門口，懷里還抱著一摞濕透的書。我給了他一碗肉湯，他醒后第一句話是：「湯錢我記下。」
我說：「不用。」
他卻認真寫了欠條，按了手印。
后來他每日替我抄賬，換一頓飯和半吊錢。去年秋闈，他中了解元，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