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掃個地了------------------------------------------，深秋。，可南鑼鼓巷街道辦的小院子里，卻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幾片枯葉被風卷到門廊底下，也沒人掃。，一下一下地掃著院里的塵土。"嘿，解成，掃得挺認真啊。"，閻解成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姓馬，叫馬德勝，三十來歲，梳著個***，最愛干的事就是拿他尋開心。，呷了一口茶水，笑瞇瞇地看著他："你說你這臨時工也干了小半年了吧？天天掃地、打水、送文件，就沒想著干點別的？"，手里的掃帚也沒停："馬哥說笑了，我能干啥。""這倒也是。"馬德勝咂了咂嘴，"你說你，連個中專都沒考上，干得了什么？這街道辦的臨時工，說好聽點是勤務員，說難聽點，就是個打雜的。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這輩子啊，就是當臨時工的命。"，都笑了起來。，看了馬德勝一眼。，心里莫名有點發(fā)毛，干咳了一聲，轉(zhuǎn)身回了辦公室。，繼續(xù)掃地。，那個眼神里藏著的是另一個靈魂。
三天前，他從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上醒過來，花了整整一個上午才搞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穿越了。
前世，他是國內(nèi)頂尖***的副研究員，公共管理方向的博士，參與過**級**的調(diào)研和起草工作。四十多年的學術生涯，讓他練就了一身本事：**解讀、公文寫作、組織行為分析、社會治理研究……隨便拿出一項，都是這個時代最稀缺的能力。
可這些本事，在眼下這個身份里，一文不值。
因為他現(xiàn)在是閻解成，南鑼鼓巷95號院三大爺閻埠貴的大兒子，一個連中專都沒考上的"廢物"。
這個年代的年輕人，出路就那么幾條：考學、進廠、當兵。閻解成三條路都沒走通，最后托了街坊的關系，在南鑼鼓巷街道辦謀了個臨時工的差事，每天掃地打水跑腿，一個月拿十幾塊錢的補貼，連正式編制都沒有。
他前世做了一輩子學問，最懂得一個道理：在什么山上唱什么歌。
這個時代，知識固然值錢，但得用對地方。你張口閉口談公共管理理論，沒人聽得懂，還容易被扣上"臭老九"的**。但你要是能寫出一份漂亮的公文、一篇讓領導眼前一亮的情況匯報，那就不一樣了，這個時代缺的就是能寫的人。
所以他不急。
他一邊掃地，一邊用前世的眼光觀察著這個小小的街道辦。
南鑼鼓巷街道辦管轄著附近七八條胡同、幾十個大雜院，常住人口上萬。
主任姓王，叫王建國，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作風務實，在這干了七八年，一直想干出點成績往上走一走。
副主任姓劉，是個老派人物，做事四平八穩(wěn)，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下面還有幾個干事，像馬德勝這樣的，混日子的多，真干事的少。
這個小小的基層單位，就像這個時代的一個縮影。
而閻解成需要的，只是一個機會。
傍晚，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南鑼鼓巷95號院。
剛一進院門，就聽見正屋里傳來說話聲。
他父親閻埠貴的聲音，帶著一股讀書人特有的酸腐勁兒："可不是嘛，我家那老大，連個中專都考不上，現(xiàn)在在街道辦掃地呢。一個月十幾塊錢，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還得靠家里貼補。"
閻解成在院門口站住了。
透過窗戶能看到屋里的情形。
閻埠貴坐在八仙桌旁邊，手里端著茶碗，對面坐著院里的二大爺劉海中，正抽著煙聽著。
"老閻啊，你也別太著急。孩子嘛，總有出息的早晚。"劉海中勸了一句。
"出息？"閻埠貴嗤笑一聲。
"他能有啥出息？我教書育人一輩子，教出那么多學生，結(jié)果自己兒子連個正經(jīng)工作都混不上。你說這事兒鬧的。"
閻解成聽了會兒，臉上沒什么表情，抬腳走進了院子。
他剛走到正屋門口，閻埠貴就看見了他，招了招手："解成回來了？正好，我正跟****說你的事兒呢。"
閻解成進了屋："爸，二大爺。"
劉海中笑著點了點頭。
閻埠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看看你，一身灰頭土臉的。今天又在街道辦掃地了？"
"嗯。"
"唉。"閻埠貴嘆了口氣。
"你說你，好歹也是個高中畢業(yè)，就不能學點有用的東西？**我是小學老師，好歹算個文化人，你倒好，連個中專都考不上，現(xiàn)在去掃地。我這老臉都沒地方擱。"
閻解成沒說話。
他的沉默落在閻埠貴眼里，就是木訥，沒出息。
老頭兒擺了擺手："行了，去洗把手，準備吃飯。對了，這個月的飯錢該交了吧？上個月還欠著五毛錢。"
"月底發(fā)了補貼就交。"
"月底月底，每次都說月底。"閻埠貴嘀咕了一句。
晚飯很簡單，棒子面粥，一碟咸菜，幾個窩窩頭。
閻解成的弟弟解曠和妹妹解娣坐在桌子另一邊，吃得狼吞虎咽。
閻埠貴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喝著粥，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閻解成，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閻解成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一邊吃飯，一邊想著心事。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街道辦掃地。
剛進院子，就聽見辦公室里傳來王主任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什么？明天就要？"
閻解成走到窗邊，往里看了一眼。王主任站在辦公桌前，手里攥著一份通知，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黃連。幾個干事圍在旁邊，誰也不敢吭聲。
"主任，怎么了？"馬德勝小心翼翼地問。
"怎么了？"王主任把通知拍在桌上。
"區(qū)里下了通知，明天要交一份節(jié)約糧食經(jīng)驗簡報，要求內(nèi)容詳實，有具體做法，有數(shù)據(jù)支撐。明天，就一天時間。這不是為難人嗎？"
辦公室里一片沉默。
馬德勝縮了縮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旁邊的小趙假裝低頭翻文件。
誰都看得出來，這活兒沒人敢接。
"怎么？沒人能寫？"王主任的目光掃了一圈。
"你們都是高中畢業(yè)的文化人，連份簡報都寫不出來？"
馬德勝硬著頭皮說："主任，不是咱們不寫，是這簡報要求太高了。要有經(jīng)驗做法，還要有數(shù)據(jù)，這得是專業(yè)秀才才能寫出來的東西。"
"放屁！"王主任一拍桌子。
"寫個報告還得是秀才能寫？"
沒人敢接話。
王主任氣得在辦公室里轉(zhuǎn)了兩圈，最后重重地嘆了口氣，一**坐在椅子上，盯著那份通知發(fā)呆。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的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閻解成站在窗外，把這一切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