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的兒子舉著一根白色的塑料棒沖我跑過來。
「媽媽，你看，小雪阿姨給我的魔法棒。」
他把那根棒子懟到我臉上，笑得露出一排小米牙。
「小雪阿姨說，用這個魔法棒可以變出***。」
我接過來一看，渾身的血往腦門上涌。
兩道紅杠。驗孕棒。陽性。
我蹲下身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樂樂，這個東西是從哪里拿的？」
兒子歪著腦袋想了想。
「小雪阿姨枕頭下面，我想找她的故事書，就翻到了。」
2
兒子今年剛滿三歲。
什么都不懂的年紀，把驗孕棒當玩具舉著滿屋子跑。
我把那根棒子攥在手心里，塑料殼被我捏得咯吱響。
「樂樂乖，這個不是玩具，給媽媽。」
「媽媽給你拿奧特曼。」
兒子不樂意了，伸手來搶。
「我不要奧特曼，我要魔法棒。小雪阿姨說了，有了***就能跟我一起玩了。」
我把驗孕棒塞進口袋，硬是把奧特曼塞到他手里。
他哭得小臉通紅，坐在地上拍地板。
「媽媽壞，媽媽搶我東西。」
「我要小雪阿姨，小雪阿姨對我最好了。」
這句話像根刺扎在我心口。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哄他。
客房的門開了。
林雪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從里面出來。T恤是我丈夫陳述的，領口那里有個很小的煙疤，我認得。
她**眼睛，頭發散著，像剛睡醒的樣子。
看到我蹲在地上哄孩子，她愣了一下。
「姐，樂樂怎么哭了？」
她小跑過來，蹲下身子就要抱樂樂。
樂樂一看到她，立刻止了哭，張著手撲過去。
「小雪阿姨，媽媽搶了我的魔法棒。」
林雪抱起他，拍了拍他的背。
轉頭沖我笑了一下。
「姐，小孩子嘛，給他玩一下也沒關系。」
我站起來，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摸到那根塑料棒的邊緣。
「林雪，你最近身體怎么樣？」
她的笑僵了不到半秒。
「挺好的啊姐，怎么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
我轉身進了廚房，打開水龍頭洗手。
水流沖著手指，我盯著窗外陽臺上晾著的衣服。
林雪的衣服和陳述的衣服掛在一起，中間隔著我的一件圍裙。
一個月前。
陳述說公司有個資助計劃，他對口幫扶了一個貧困女大學生。
女孩叫林雪，老家在山區，父親癱瘓在床，母親在工地搬磚。
大三了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眼看著就要退學。
陳述問我能不能讓她暫時住家里。
「就住客房，她白天上課，晚上回來安靜靜的，不打擾咱們。」
「等她畢業找到工作就搬走。」
我當時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我從農村出來的，知道沒錢讀書是什么滋味。
林雪剛來那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手里提著一個帆布袋子，里面裝著全部家當。
她站在門口不敢進來，低著頭小聲說謝謝姐。
我把客房收拾得干干凈凈，被子都是新換的。
還專門買了一套洗漱用品放在她衛生間里。
她對我鞠了三個躬。
我以為我做了一件好事。
3
第二天早上我六點起來做早餐。
走到客廳，看見林雪已經坐在餐桌前給樂樂喂牛奶。
樂樂坐在她腿上，小臉埋在她懷里，喝得咕嚕咕嚕響。
「姐，我早上醒得早，聽到樂樂哭了就去抱了他。你昨晚睡得吧，多休息一會。」
她沖我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確實睡得很晚，昨晚陳述加班到凌晨一點才回來。
「謝謝你，辛苦了。」
「不辛苦，樂樂特別乖。」
她低頭親了一下樂樂的額頭。
樂樂抬頭看看她，又看我，突然冒出一句。
「小雪阿姨比媽媽香。」
林雪趕緊捂住他的嘴。
「樂樂不許這么說，媽媽才是最香的。」
她抬眼看我，臉上一副歉疚的模樣。
「姐，小孩子不會說話，你別往心里去。」
我擺手說沒事。
但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以前樂樂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喊媽媽。
要我抱他，要我給他熱牛奶，賴在我懷里不肯下來。
現在不到一個月，他的習慣改了。
我煎好雞蛋，切了水果，端到桌上。
樂樂指著盤子里的草莓。
「媽媽，小雪阿姨切的草莓比你切的好看。」
我看了一眼，草莓被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