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加班到凌晨的夜晚。
我叫林梔。
回家時，電梯鏡子里映出一張發白的臉，口紅被我咬掉一半，襯衫袖口還沾著客戶撒的咖啡。
胃里空得發疼，困意壓得眼皮發沉。
我踢掉高跟鞋，連燈都懶得開，摸出手機點了一份砂鍋粥。
備注，少蔥，多放姜絲。
下單前，我看了一眼地址。
星河公館一單元二十樓，二零零一。
我的手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二零零一變成了隔壁二零零二。
我盯了兩秒，懶得改。
反正就一道門的距離。
騎手到了，我披著外套往門口走，手剛碰到門把，手機震了一下。
騎手發來消息：“你在哪兒？”
我準備回他：“門牌號填錯了，我就在隔壁，我馬上開門。”
第二條消息彈出來。
“二零零二的門開著，地上全是血。”
我的手停在門把上。
門外沒有一點聲音，貓眼里黑得像堵死的井。
我退后一步，拖鞋蹭在地磚上，發出刺耳的一聲。
手機又震。
“姐，別開門。”
“我下樓報警了。”
“里面好像還有人。”
我把安全鏈扣上，又把餐桌旁最重的椅子拖過去抵住門。
這棟樓一層兩戶，我搬來半年，只見過隔壁女人兩次。
她叫蘇晚，穿白裙，笑起來像沒吃過苦。
也是我丈夫沈硯心口那顆拔不掉的刺。
我盯著二零零二那扇門的方向，嗓子發干。
她不是今晚應該在沈硯的慶功宴上嗎？
樓道里傳來一點響動。
很輕。
像拖布擦過水泥地。
一下，一下，往我門口靠近。
我按住手機，撥了沈硯的號碼。
響了很久，他才接。
**里有酒杯碰撞聲，有女人笑。
“林梔？”他的聲音不耐煩，“又怎么了？”
我壓低聲音：“隔壁出事了，騎手說二零零二全是血，你在哪里？”
電話那邊靜了半秒。
半秒后，他說：“你別鬧。”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鬧？”
“蘇晚今晚身體不舒服，先走了。”沈硯壓著火，“她住你隔壁，你不是不知道。你現在給我打電話說她家全是血，是想讓所有人都覺得你瘋了嗎？”
我靠著門板，聽見樓道里的拖動聲停住。
停在我門外。
我問：“你知道她住我隔壁？”
沈硯沒有回答。
我又問：“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門外忽然響起三下敲門聲。
篤。
篤。
篤。
電話里，沈硯的聲音和敲門聲同時鉆進耳朵。
“開門。”他說，“別把事情鬧大。”
我沒有開門。
敲門聲停了幾秒，門縫下方慢慢滲進來一點暗紅色的液體。
不是多，只有細細一線。
它沿著地磚縫爬，像一條活蟲。
我退到沙發旁，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
沈硯還在電話那頭催。
“林梔，你聽見沒有？開門看看。”
我問：“你為什么讓我開門？”
“蘇晚一個人在家，萬一她受傷了呢？”
“門外有人。”
“那可能是物業。”
“物業不會半夜不說話，只敲三下門。”
他煩躁地吐出一口氣：“你永遠這樣，把所有人都想得很壞。蘇晚要是真出了事，你擔得起嗎？”
我看著那一線紅色，突然笑了一下。
“沈硯，你擔心她，為什么不自己來？”
他沉默了。
那頭有人喊：“沈總，蘇小姐的包還在這里，她人沒回來嗎？”
我握著刀的手用了點力。
沈硯立刻捂住話筒，可聲音還是漏出來。
“別提她。”
我說：“她不在你身邊，也不在家里。那你確定，門外想讓我開門的人是誰？”
電話被掛斷了。
十秒后，他發來一條消息。
“待在家里，別亂說話。我馬上回去。”
他的態度變得太快。
快得像他剛才終于意識到，失控的不只是我。
樓道里傳來一聲輕響。
有人把什么東西放在了我門口。
我貼近貓眼，聲控燈亮了。
門外空無一人。
我的砂鍋粥放在地上，包裝袋外側蹭著一條紅印。
旁邊還有一枚戒指。
銀色女戒，內圈刻著兩個字母樣的花紋，我看不懂。
但我認得它。
三年前，沈硯出差回來，行李箱里掉出過同款戒盒。
他說是合作方送錯的樣品。
我沒拆穿。
那晚我把戒盒放回去，像把一根刺重新按進肉里。
警笛聲從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