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我和雙胞胎姐姐的生日，爸媽都要玩一場“公平游戲”。
一紅一白兩根簽，抽紅簽的人贏。
姐姐贏了二十年。
我總以為，是我自己運氣不好。
直到今年生日前夜，我聽見爸媽在臥室里商量：
“今年輪到念念先抽，記得把簽都換成白的，別放錯了?！?br>我站在門外，心底一片寒涼。
二十年來每一次抽簽，都是第一個人抽完了就結束了。
哪怕我輸了二十年，也從沒想過探究簽的問題。
因為那是姐姐，那是爸媽。
可原來，自始至終我都只是一個笑話。
第二天，我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樣，當眾眾人的面抽出了簽。
我笑了一下。
“是白色，今年又是姐姐的?！?br>1、
所有人同時松了口氣。
姐姐歡呼著撲過去，媽媽哎喲一聲“念念運氣真夠背的”，爸爸說“悅悅你來寫名字”。
我退到沙發最邊上。
姑姑遞給我一把瓜子：
“念念別灰心，說不定明年就輪到你了呢?！?br>我低頭嗑瓜子，沒接話。
姐姐在蛋糕上寫“祝沈悅生日快樂”，媽媽拍照，連拍十幾張。
攝影器材拆封，姐姐尖叫著摟住爸爸的脖子。
蛋糕分到我手里時，只剩下邊角料。
奶油糊在盤沿上，我用叉子刮干凈，全吃了。
親戚走了以后客廳一地狼藉。
媽媽叉著腰：
“念念你擦擦桌子。悅悅明天要上班，別讓她碰油膩的?！?br>我蹲在地上收包裝紙。
姐姐躺在沙發上修照片：
“念念，明天的布丁記得放桂花醬哦，我同事說上次沒味?！?br>“上次你說不要?！?br>“我改主意了嘛?！?br>我沒接話。
擦完地洗抹布的時候看見鞋柜上媽**文件袋敞著。
我本來不想看，但露出來的那截紙角上有我的名字。
是錄取通知書。
烘焙進修學校，半年前我偷偷投的，周末班，兩年學費是我一塊錢一塊錢攢的。
通知書上印著“沈念”。
下面貼了一張手寫的便條，看起來是還沒來得及寄出去。
是媽**筆跡：
“老師**，我女兒沈念臨時決定換工作方向，麻煩把名字改成沈悅，費用從同一張卡扣就行。”
我折好通知書了回去。
凌晨三點十七分。
我從床底拖出行李箱，灰藍色的，輪子上有磨痕。
開始往里面疊衣服。
牛仔褲、衛衣、兩件長袖、帆布鞋。
箱子塞滿，推回床底深處。
我躺回床上，窗簾縫里一道白線橫在天花板上。
我盯著它。
快了。
2、
生日過完第三天，媽媽把錄取通知書擺在了餐桌上。
“念念，有個事跟你商量?！?br>她放下筷子。
“這學校離悅悅公司近。你現在店里也不忙，讓她先去學。你晚一年再報?！?br>我低頭喝粥。
“名額是我自己申的。”
“媽跟學校商量過了，名字改一下就行?！?br>媽**語氣順得像念課文。
“你姐比你更需要這個。”
爸爸從陽臺走進來：
“念念，你那小店又不著急。讓你姐先學?！?br>姐姐穿著睡裙從樓上跑下來：
“媽早飯吃什么呀……咦，念念你收到通知書啦？恭喜啊?！?br>“媽跟學校說了，下周你倆一起去報名，先把你名字填上?！?br>媽媽笑著說。
姐姐一把摟住媽媽脖子，臉埋進肩窩里蹭：
“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行了行了去洗臉。”
媽媽拍她背。
姐姐趿著拖鞋走了。
餐桌邊只剩我和媽媽。
她把通知書收進包里：
“念念，你店月底交房租了吧？媽手頭緊，你問你姐借。”
“不用?！?br>我站起來。
找我姐接？
她的工資是不低，但她花銷大，又從來不操心家里的事。
我們畢業后，家里的日?；ㄤN幾乎都是我工資覆蓋的。
可爸媽卻好像從來都看不見。
只知道我姐的工作能支持她光鮮亮麗，我的工作卻讓我依舊灰頭土臉。
下午姐姐帶同事來店里。
吧臺邊坐了三個女孩。
短頭發女孩舉著手機拍攪拌機“好治愈啊”，風衣女生問草莓蛋糕能不能切一塊。
“今天不零售。”
我端著曲奇餅出來。
姐姐招呼：
“哎呀別總問價錢，我妹弄這些都是玩玩的。”
她們走的時候姐姐回頭扔了一句：
“念念，曲奇太甜了，下次少放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