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上門那日，婆母要賣田
沈昭把婚書背面當票貼在灶臺邊，灶火一燎，紙角蜷了。
官差踹門進來的聲響，比柴火炸裂還響。
“奉縣令令，清查隱田！”領頭的靴子踩進門檻，泥點子濺到沈昭的裙擺上。
婆母撲通跪在堂前，膝蓋砸得地板咚咚響：“官爺明察，我們沈家窮得連鍋底都刮不出二兩米，哪來的田？”
沈硯縮在門后，影子貼著墻皮，一動不敢動。
沈昭沒抬頭，木勺攪著鍋里稠粥，米粒在湯里沉沉浮浮。她聞見粥里有陳米的霉味，也聞見自己袖口的汗腥——三年了，每天天不亮就起，熬粥、喂豬、縫補、挑水，連針線都得省著用。她沒哭過，也沒鬧過，只把每一分錢、每一粒米，都記在心里。
灶臺下壓著半張紙，被火舌燎得發黑，邊角還粘著粥糊。
她用腳尖勾了勾，紙片翻過來。
是她三年前簽的婚書背面。
墨跡淡了，但那行小字還在：“夫為家主，妻不得置產，凡田產、契據、租銀，皆歸夫掌?！?br>底下，壓著一個紅指印。
她沒動。
官差轉過身，目光掃過灶臺、墻角、柴堆，最后落在她身上：“你，沈昭？”
她點頭。
“你夫家可有田產？”
婆母搶著答：“沒有！官爺，真沒有！這媳婦兒進門三年，連雙新鞋都沒添過！”
沈硯喉嚨動了動，沒出聲。
沈昭把木勺擱在灶沿，粥湯晃了兩下，沒灑。
“田在柴房后頭?！彼f。
空氣停了半拍。
婆母猛地扭頭，眼睛瞪得像要裂開：“你胡說什么？！”
沈硯沖出來，一把攥住她手腕，指節發白：“閉嘴！”
沈昭沒掙扎，只抬眼看他。
他眼珠子在抖。
她輕聲說：“你藏了三年，我數了三年。”
婆母撲過來，指甲掐進她胳膊：“**！你瘋了？！你這沒良心的，我養你三年，你反咬一口？！”
沈硯沒松手，卻沒再用力。他嘴唇發青，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官差皺眉：“放開她?！?br>沈硯手一松，退了半步。
官差朝柴房走，兩個差役跟上。
婆母撲過去想攔，被差役一把推開，踉蹌撞在門框上，額頭磕出一道紅印，沒流血，但臉白了。
柴房門被掀開。
草簾一掀，風灌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