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培川跪在主臥冰冷的地板上，哭得聲淚俱下。
他緊緊抓著我的睡衣下擺，指關節泛白，仿佛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老婆，你只是個主治，我是科室副主任，這次醫療事故你替我頂了，我養你一輩子！”
我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心里只覺得陣陣發寒。
他以為我會像平時那樣心軟妥協，為了他所謂的大好前途犧牲自己的職業生涯。
我紅著眼眶點了點頭，把錄音筆悄悄往袖口里藏了藏。
我叫林知意，三十一歲，市級三甲醫院心內科主治醫師。
沈培川是我丈夫，同科室的副主任。
我們結婚五年，沒有孩子。外人眼里，我們是雙醫生家庭的模范夫妻。實際上，他連晚飯后誰洗碗都要跟我算得清清楚楚。
三天前，心內科出了大事。
一個冠心病支架植入術后的患者突發大出血死亡。家屬鬧到醫院，揚言要把責任醫生告到坐牢。
那臺手術是沈培川主刀。
術后查房記錄上，****寫著沈培川調整了抗凝藥的劑量。但電子病歷系統里，主治醫師一欄，登入賬號是我的工號。
沈培川把這件事告訴我時，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知意，系統記錄顯示是你最后改的醫囑。”他抬頭看我，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食堂的菜譜，“你當時是不是沒注意看患者的凝血指標？”
我當時站在客廳中央，手里還拿著剛脫下來的白大褂。
“那個醫囑不是我下的。”
“可系統里是你的賬號。”沈培川放下手機，“護理站的小劉可以作證，是你去護士站操作電腦登錄的。”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那天我只是去護士站借一支筆，根本沒碰過那臺電腦。
“培川，你明知道不是我。”
“我知道有什么用？”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雙手按住我的肩膀，“知意，現在醫院要追責，醫務處明天就要查。你是主治，就算擔下來，最多就是吊銷執照，賠點錢。可我是副主任，我正在評正高，如果這件事砸在我頭上，我這輩子就完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一絲愧疚，只有權衡利弊后的冷酷算計。
那一刻，我知道他早就想好了退路。他甚至可能故意用我的賬號登錄去改那份醫囑。
“你想讓我替你頂罪。”
“不是頂罪。”他糾正我，聲音放軟，“是幫我。知意，我們結婚五年了，你難道忍心看著我的心血付諸東流嗎？我評上正高，工資翻倍，以后你就在家做全職**，我養你。”
我沒有說話。
沈培川見我不吭聲，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知意，我求你了。那個死者的家屬不好惹，如果查到我頭上，他們不僅會讓我賠得傾家蕩產，還會讓我坐牢。你忍心看我坐牢嗎？”
他哭得涕泗橫流，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低頭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惡心。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我替你頂。”
沈培川猛地抬起頭，眼睛里閃過一絲得逞的光。
“但是，”我后退一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我有條件。”
“你說，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你把那天手術的真實經過寫下來。”我盯著他的眼睛，“寫清楚是你主刀，是你調整的用藥，是你用我的賬號登錄的系統。然后簽字畫押。”
沈培川愣住了。
“知意，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扯了扯嘴角，“我總得給自己留個保障。萬一以后你翻臉不認賬，我拿什么證明清白？”
“我不會翻臉的！”他急了。
“那就寫。”我轉身走向書桌，拿出一張白紙和一支筆，放在他面前，“寫吧，寫完我就去醫務處認罪。”
沈培川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最終，他拿起筆，開始寫。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在權衡。寫完后，他在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了紅印泥。
我把那張紙折好，塞進睡衣口袋里。
“老婆，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沈培川站起來，想抱我。
我側身避開，走出了臥室。
“你干什么去？”他在身后問。
“去書房。”我沒有回頭，“明天還要上班，早點睡。”
關上書房門的那一刻，我從袖口里取出錄音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