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三十七歲非要拼三胎的時候，我跪在她家客廳求她別生了。
“你兩個女兒都健康康的，何必再冒這個險？”
她婆趙母把我往門外推：“你個離了婚的女人懂什么？我們趙家就差個孫子。”
沈芳站在她婆婆身后，看都沒看我一眼。
“姜若，你走吧。”
我愣住了。
“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她終于抬頭，眼底全是陌生的冷漠，“你三十六了，離了婚，一個人租房住，連個孩子都沒保住。你有什么資格教我怎么過日子？”
趙磊從沙發上抬起頭，笑了一聲：“若姐，芳懷的是男孩，*超都確認了。你要是嫉妒，回去自己再找個男人生一個。”
我盯著沈芳的臉，想從上面找到一絲二十年前那個跟我分奶片吃的小女孩的影子。
沒有了。
我轉身走出那扇門。
七個月后，凌晨三點，我被手機震醒。
趙磊的聲音帶著哭腔：“姜若，芳芳大出血……你快來，求你……”
我到醫院的時候，走廊里全是趙家的人。
趙母癱在椅子上嚎哭，趙磊蹲在手術室門口，頭發全是濕的。
紅燈亮著。
我站在那里，渾身發冷。
二十分鐘后，主刀醫生推門出來。
“產婦羊水栓塞，**保不住了。現在大人脫離危險，但以后不能再生育。”
趙母像被人抽走了魂，癱在地上。
“那我孫子呢？我孫子怎么樣？”
“孩子保住了。但產婦恢復期會很長。”
趙磊跪在地上給醫生磕頭。
我靠著墻，腿在發抖。
她差點死了。
我最好的朋友，差點死在手術臺上。

沈芳醒過來是第二天下午。
我在病房外等了一整夜，護士不讓非家屬進去。
趙磊從里面出來，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還在？”
“我想看她。”
他猶豫了幾秒，側身讓我進去。
沈芳躺在床上，臉白得像紙，身上插著管子。
看到我進來，她動了動嘴唇。
“若……”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的。
“對不起。”她聲音細得像根線，“你說得對……我不該賭。”
我沒說話，眼眶里的東西快要掉下來。
“孩子呢？”她突然問。
“保住了。男孩。”
她笑了一下，然后就哭了。
“**沒了，若。他們說我**沒了。”
我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趙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行了行了，人沒事就好。好歹給我們趙家添了個孫子。”
她走到床邊，看都沒看我一眼。
“你好養著，坐月子的事我來張羅。”
沈芳沒有說話。
我看著趙母抱起嬰兒那滿足的表情，忽然覺得胃里在翻涌。
孫子到手了。
兒媳婦的命，不重要。
**也不重要。
“姜若。”趙母叫我。
“嗯？”
“你以后少來了。芳芳要休養，不需要外人打擾。”
外人。
我跟沈芳認識了二十年，在她婆婆嘴里，我是外人。
我看向沈芳，等她說句什么。
她閉上了眼睛。
“嗯。”我說。
轉身出了病房。
走廊很長，我的鞋跟敲在地面上，回聲空蕩蕩的。

一個月后。
我坐在自己的公寓里整理病例資料，手機響了。
沈芳的微信。
“若，你能來一趟嗎？我想跟你聊聊。”
我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
猶豫了三秒，回了個“好”。
到她家的時候，門虛掩著。
客廳里沒人。沈芳在臥室，半靠著床頭，瘦了至少二十斤。
“怎么了？”
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我坐下。
“趙磊**了。”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你不驚訝。”她說。
“你剛切了**。”我說。
她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
“產后第三周，我在他手機上看到聊天記錄。對方二十五歲，他公司的實習生。”
我攥緊了手里的包帶。
“你打算怎么辦？”
“他說只是曖昧，沒有實質關系。**說讓我大度點，男人嘛。”她頓了頓，“她還說，要不是我生了個兒子，她早讓趙磊跟我離了。”
我深看著她。
“那你呢？你自己想怎么辦？”
沈芳盯著天花板。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沒有了。”
“你有工作。”
“辭了。懷孕的時候他讓我辭的。”
“你有存款。”
“都在他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