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七十大壽那天，我送了一本相冊。
陳家二十幾桌親戚都在，妻子陳亦楠挽著我的胳膊，笑得溫柔又體面。她低聲提醒我：“今天爸生日，你別亂說話?！?br>我也笑：“放心，我準備得很用心?！?br>相冊前幾頁，是全家福。
岳父陳建德滿意得直點頭，陳母也笑著夸我孝順。
直到第五頁翻開，滿桌人都靜了。
照片里，陳亦楠和張全宏在酒店電梯里牽著手。下一張，他們一起進房間。再下一張，凌晨三點，兩人從同一間房出來。
陳亦楠臉色慘白，撲過來搶相冊。
我按住她的手腕：“急什么，后面還有二十三張?！?br>那晚，陳家的壽宴變成了審判場。
01
岳父七十大壽那天，我帶了一份“精心”準備的禮物。
不是勞力士，不是翡翠掛件。
是一本相冊。
兩年了，我攢了整整兩年。從第一張酒店電梯里的牽手照開始，到最后一張兩人從同一間房出來的監控截圖，一共二十八張。
我把它們按時間順序排好，前面還貼心地放了幾張全家福。
畢竟嘛，反轉這種東西，得有鋪墊才好看。
壽宴設在城南最貴的酒店，陳家包了最大的宴會廳。門口擺滿花籃，紅色壽字掛在正中央，來往賓客臉上都帶著笑，像今天真是什么闔家團圓的好日子。
我到的時候，岳父陳建德正坐在主桌旁接受親戚恭維。他今年七十，頭發花白，最愛講排場，也最在意陳家的臉面。
陳母站在一旁招呼客人，嗓門亮得隔著幾桌都聽得見：“我們亦楠嫁得好，文運這孩子有本事，也孝順。”
她說這話時，還特意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笑著點頭，把相冊夾在臂彎里，手指輕輕壓著封面邊角。
陳亦楠很快迎了上來。
她是我妻子，陳家的獨女。今天穿了一身香檳色禮服，耳邊墜著細鉆，妝容精致，唇角的笑拿捏得剛剛好。她挽住我的胳膊，動作自然得像我們真是一對恩愛夫妻。
只有我知道，她指尖碰到我袖口時，帶著一點不耐煩。
她壓低聲音：“今天爸生日，你別板著臉，大家都看著呢。”
我側眸看她。
她眼尾掃過主桌，又掃過旁邊那幾桌陳家親戚，像是怕我壞了她精心擺出來的體面。
我拍了拍相冊封面，語氣很輕：“放心，禮物我準備得很用心?！?br>陳亦楠皺了下眉，似乎想問里面是什么?？申惸敢呀浐八^去敬酒，她只好松開我，重新掛上笑，踩著高跟鞋往主桌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目光越過人群，看見了張全宏。
他坐在靠前的位置，穿著深灰色西裝，頭發打理得發亮，手腕上露出半截表帶。那塊表，我認識。
去年陳亦楠從我保險柜里拿走，說要送給她爸的生日禮物。
原來戴在他腕上。
張全宏也看見了我。他是陳亦楠的**，也是靠著她搭上我公司項目資源的人。嘴甜，膽大，臉皮更厚。此刻他端著酒杯，嘴角含笑，像是篤定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沒有避開他的視線，只把相冊放在桌上。
宴會過半，司儀把話筒遞給陳建德，讓他講幾句。
岳父紅光滿面，說自己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養了個好女兒，又有了我這么個好女婿。臺下掌聲熱烈，陳母笑得眼角皺紋都擠在一起。
陳亦楠坐在我身邊，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像是在提醒我配合。
我看著臺上的壽星，拿起相冊起身。
“爸，今天您七十大壽，我也準備了一份禮物?！?br>話音落下，主桌幾個人立刻看過來。
陳建德很受用，伸手接過去，嘴里還客氣：“文運有心了。你平時忙，能來爸就高興，還準備什么禮物。”
陳母湊過來，笑得更響：“打開看看呀，大家都看看文運給老陳準備了什么。”
她最喜歡這種被人圍著夸的場面。
我坐回位置，端起茶杯，指腹貼著杯壁，熱意一點點往掌心里滲。
相冊第一頁，是我和陳亦楠結婚照。第二頁，是陳建德六十五歲生日時拍的全家福。第三頁，是陳母拉著陳亦楠在家門口合影，**頁，是去年春節一大家子站在別墅前拍的照片。
陳建德笑得眼睛都瞇起來，還把相冊往旁邊舉了舉：“看看，還是文運細心。照片都留著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