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洲依舊端著那張矜貴的臉。
“你敢不接我電話？”
我皺眉，剛才不該打“六條”，這不又摸來一張。
“林晚，你說話。”
顧承洲手指敲了敲麻將桌。
然后他就被另外三個嬸子拽開了。
“哪來的后生，擋著你嬸子胡牌。”
“滾邊上去，我這把要是點炮都賴你。”
顧承洲沉下臉。
“我是顧承洲。”
“你們不認識我？”
他是海城顧家的獨子，常年在報紙上露臉，林綿朋友圈里天天曬他的側影。
“我認識你個錘子。”
剛輸了兩塊錢的王嬸惱了，端起半杯涼茶潑過去，茶葉梗掛了顧承洲一身。
旁邊趙嬸納悶。
“咱村里哪有姓顧的？”
“咋沒有，村口那個賣豬頭肉的老顧不就是？”
“喲，后生，你是老顧家親戚？穿得人模狗樣，咋跑來搶牌桌？”
幾個嬸子說得顧承洲臉色發青。
“林晚，你別后悔。以后你的電話，我一個也不會接。”
“綿綿那么單純，怎么會有你這么惡毒的姐姐。”
他轉身就走，皮鞋踩在土路上，沾了一層灰。
我吸了口熱茶，打出一張“發財”，沖他背影喊。
“來都來了，搓一把？”
他腳下一絆，還是挺直腰往前走。
我笑了一聲，還當我是他隨叫隨到的未婚妻呢。
我每天給他送湯的時候，他把湯倒進狗盆里，說油膩。
林綿遞給他一顆潤喉糖，他能拍照發一整晚，說有人惦記的感覺很好。
我給他發十幾句話，他最多回一個“嗯”。
林綿發一張哭臉，他能半夜開車去城南給她買甜粥。
三年時間，除了顧**這個空名頭，他把我所有的心意和錢，都轉手給了林綿。
“姐姐，該是誰的，不該是誰的，命里早就定了。”
林綿說這話時，顧承洲剛在訂婚宴上摘下我戴了三年的戒指，給她套上了一條新項鏈。
刷的是我的卡。
我那時還不在意，以為顧承洲不愛我，是我做得不夠好。
直到那晚我胃出血倒在出租屋地上，顧承洲正好來拿文件。
我求他送我去醫院，他一言不發，翻走我抽屜里的現金，還把手機里的錢轉走。
“裝病也裝得像一點。你真難受，不會自己叫車？”
“綿綿想要那只限量娃娃，你當姐姐的出點錢，不丟人。”
他說完，連門都沒替我關緊。
冷風吹了一夜。
我撐著最后一點力氣叫了救護車。
醒來時，已經是第三天。
護士說，再晚半小時，人就救不回來了。
我把城里的房退了，回到外婆留下的老屋。
村口瞎眼婆婆摸到我手腕，忽然笑了。
“林家丫頭，你的好命被人借走了。”
我當她老糊涂，轉身要走。
她又說。
“借你命的，是你家里吃你飯長大的那一個。”
我停住了腳。
“怎么還？”
婆婆摸出一把瓜子，嗑得清脆。
“別再上趕著喂她。你一斷，她偷來的東西就會往回掉。她越想抓，越會變得不像自己。”
我回村后幾天，林綿每天必發的朋友圈安靜了。
她倒是天天給我打電話。
“姐姐，你去哪了？”
我正蹲在墻根逗鄰居家剛下崽的小黃狗。
“回村了，***。”
“你這幾天怎么不給承洲哥哥送湯了？你知不知道，他胃口都不好了。”
“我有點事忙，***。”
“你趕緊回來哄他一下，要不我也幫不了你了。”
“行，等我忙完，***。”
“你*什么呢？”
“隔壁劉嬸家添了寶寶。”
“林晚，你撒謊能不能動動腦子？劉嬸兒子都三十了。”
我掛了電話。
蠢貨。
我胃出血那天，顧承洲拿走我所有錢，給林綿買娃娃。
醫院給他和林綿打電話，兩個人都說不認識我。
護士后來把通話記錄給我看，問我要不要報警。
我沒報。
那時候我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樹影，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像個笑話。
沒過半天，顧承洲又打來。
我沒接。
他換了林綿的手機。
我接了，那頭傳來林綿故作委屈的聲音。
“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們呀？”
“怪什么？”
“怪承洲哥哥那天沒送你去醫院。可你也知道，他那天陪我選生日禮物，走不開。”
我捏著狗崽的后頸，把它從菜地里拎出來。
“嗯，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