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當天，我收到銀行扣款十三萬一千四百元的提醒。
我正想打電話問顧承舟錢花去了哪里，手指一滑，刷到了他新來的女助理的朋友圈。
“最好的偏愛禮物。”
配圖是一張轉賬截圖，還有她和顧承舟在江邊牽手的合照。
我剛點了個贊，顧承舟的電話就急急打了進來。
“今天是倩倩生日，我陪她做個樣子而已，你不要多想。”
我看著窗外已經涼透的菜，忽然笑了。
只要別動我的錢，他陪誰做樣子，我都不介意。
生日當天，我在云庭餐廳等了顧承舟整整十個小時。
從中午等到夜里，桌上的蠟燭換了三次，服務生從熱情變成憐憫，最后連倒水都放輕了動作。
我給顧承舟發消息。
“你說今晚會陪我吃飯，人呢？”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手機跳出銀行提醒。
尾號六六八八的卡支出十三萬一千四百元。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疑惑。
他沒空回我消息，沒空來赴約，倒有空花我的錢。
我剛想撥電話，屏幕上方彈出朋友圈更新。
是顧承舟剛招進公司的女助理，林倩。
她發了一張合照，和一張轉賬截圖。
配文是，“最好的偏愛禮物。”
照片里，顧承舟一手拎著蛋糕，一手牽著她。江邊燈光映在水里，兩個人靠得很近，像一對剛確認關系的情侶。
如果我不是顧承舟的妻子，我大概也會覺得這畫面挺動人。
桌上的牛排已經冷硬，刀叉劃過去，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和顧承舟結婚三年，他對我一直客氣得像合租室友。每個月按時回家兩三次，飯桌上問一句我近來如何，睡前說一句晚安，連吵架都不愿意給我。
我曾經以為，他天生就是這樣冷淡。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不是不會熱情，只是不愿意把熱情給我。
六年前，我第一次見顧承舟，是在一場大雨后的巷口。
一輛電動車倒在路邊，幾個孩子圍著一只受傷的白貓不敢碰。顧承舟穿著淺灰色襯衫，蹲在臟水里，用西裝外套把貓包起來，送去附近寵物醫院。
那天他渾身濕透，付錢時還跟醫生說，麻煩用最好的藥。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看了他很久。
后來我嫁給他，總覺得是老天給我補了一場遲來的緣分。
三年過去，我才明白，有些緣分只是我一個人想出來的。
我退出朋友圈，給熟識的律師發了消息。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越快越好。”
發完，我在林倩那條朋友圈下面點了贊。
三秒后，顧承舟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等它響到快斷，才接起來。
“溫瓷，你又鬧什么？”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旁邊還有女孩軟軟的笑聲。
“今天是倩倩生日，我陪她做做樣子而已，你不要這么敏感。”
我沒說話。
他像被我的沉默惹惱，語速快了些。
“你知道她剛來江城，無親無故，工作上又受了不少委屈。我只是想讓她開心一點。”
“顧承舟，”我問，“那筆錢是誰的？”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
“夫妻之間分這么清有意思嗎？”
“有意思。”我說，“你拿我的卡，給別的女人轉十三萬一千四百元，還讓我別敏感，這很有意思。”
顧承舟似乎走遠了幾步，**里的笑聲淡了。
“溫瓷，你什么都有。你有外婆留給你的老房子，有穩定的修瓷工作，有我顧**的身份。倩倩不一樣，她一個小姑娘，剛畢業就被人欺負，身邊只有我能幫她。”
這句話像一塊隔夜冰，貼著我的胃往下沉。
我看了一眼桌對面空著的座位，服務生站在不遠處，手里抱著賬單，不知道該不該過來。
“所以我的生日，你陪她過。”
“我明天補給你。”
“她的禮物，用我的錢。”
“我回頭還你。”
“她的朋友圈，配的是戀愛禮物。”
顧承舟停了兩秒，聲音里帶了不耐。
“那是小姑娘虛榮。你一個三十歲的人，跟她計較什么？”
我笑出了聲。
原來在他眼里，二十出頭叫可憐，三十歲就該懂事。她花我的錢是虛榮，我問一句就是計較。
“顧承舟，我們離婚吧。”
他像聽見了什么荒唐事。
“你別拿離婚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