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對我恨之入骨。
被繼母推下樓梯摔死那天，我二十七歲。
背著“害死親弟”的罵名，在地下室囚了整整二十年。
餿飯、鐵鏈、終年不散的霉味，是我后半輩子的全部。
而她靠著栽贓我，穩(wěn)當林家女主人二十年。
臨死前我才聽**相：當年沒關院門的是她情夫，我從一開始，就是她挑好的替罪羊。
意識猛地沉回身體時，肩胛骨正被爸爸狠狠掐住，巷口尖銳的剎車聲還沒散盡。
我低頭看見七歲的小手，指甲縫沾著橘子黃漬。
院門邊躺著弟弟那輛掉了輪子的紅色玩具車，鐵搭扣在風里輕輕晃蕩。
周敏跪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懷里抱著弟弟的藍布小褂，話里話外都在暗示是我貪玩闖禍。
前世我拼了命辯解，只換來爸爸一句“不知悔改”和永無天日的囚禁。
這一次我沒再哭著自證。
我眨著沾淚的眼睛，抬手指向二樓那扇半掩的窗戶，稚嫩的聲音清清楚楚落進所有人耳中。
“是媽媽房里的叔叔沒有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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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剎車聲剛從巷口炸開，爸爸就抓住我的肩膀問：“林晚，是不是你故意打開院門害死了你弟弟？”
他的手用力很重，拇指掐進我肩胛骨。
我七歲的身體被他晃得站不穩(wěn)，眼前卻閃過前世那個潮濕發(fā)霉的地下室。
鐵鏈拖在水泥地上，餿掉的飯被推到墻角，三天沒吃東西的胃像被小刀刮著。
前世也是這一天，小禾從院門跑出去，被巷口的三輪車撞倒。
繼母周敏哭得昏過去，爸爸抱著小禾的小鞋，紅著眼問我是不是嫉妒弟弟。
我說我關好了門，他不信。
后來他把我鎖進地下室，說讓我用一輩子給小禾賠命。
二十七歲呢年，死前才聽見周敏靠在一個男人懷里說：“要不是你當年沒把院門關上，我也不用怕了這么多年。你那天慌成那樣，襯衣都讓我扯破了。小禾是我們害死的。”她發(fā)現(xiàn)我站在樓梯口，臉色一下子白了，下一秒就把我推了下去。
再睜眼，我回到了小禾出事的這天下午。
周敏跪在院門邊，懷里抱著小禾平時穿的藍布小褂。
巷口亂哄哄的，鄰居們跟著三輪車往衛(wèi)生院方向跑。
小禾已經(jīng)被人抱走，只剩那輛掉了一個輪子的紅色玩具車卡在門檻旁。
院門半開著，低處的鐵搭扣垂在門板上，一下一下撞著木頭。
我看見自己的手很小，指甲縫里還有下午在同學家剝橘子留下的黃汁。
下午三點多，我去隔壁找小梨玩，出門時踮腳扣上了外側低位的鐵搭扣。
鐵片很涼，扣進去時還夾了我一點指腹。
我關好了門。
這個事實，前世沒人信。
爸爸還在問：“說話！是不是你開的門？”
周敏哭聲一頓。
她抬頭看我，眼皮紅腫，嘴唇卻抿得發(fā)白。
那一眼我前世沒看懂，現(xiàn)在才明白，她不是在看一個兇手，她是在看一個可能開口的證人。
我眨了眨眼，眼淚順著臉頰掉下來：“爸爸，我關門了。”
爸爸的臉猛地沉下去：“那小禾怎么出去的？”
周敏撲過來，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建國，你別嚇她，她還是個孩子。可我就小禾一個兒子啊，我就去樓上拿件衣裳，一轉眼孩子就沒了。晚晚，你要是貪玩沒關門，你就說實話，別讓你弟弟死不瞑目。”
她嘴里喊我晚晚，指甲卻陷進我的胳膊。
我沒有再解釋。
前世我解釋到嗓子流血，爸爸只聽見周敏哭。
我抬起手，指向二樓臥室。
“是媽媽房里的叔叔沒有關好。”
院子里忽然靜了。
周敏的哭聲卡在嗓子里。
爸爸順著我的手指看向二樓，那間窗戶半掩著，窗簾在風里輕輕晃。
下一秒，樓上傳來“咚”的一聲，像有人慌亂中碰倒了椅子。
爸爸臉色變了。
周敏猛地站起來：“建國！你別聽她胡說，她嚇傻了，她一個小孩懂什么叔叔不叔叔？”
爸爸推開她，三步并作兩步?jīng)_上樓。
我站在樓梯口，聽見木板被踩得咯吱響。
很快，樓上傳來爸爸的怒吼：“人呢？”
臥室窗戶大開，窗臺邊有半個濕鞋印，泥水蹭在白墻上。
床邊的椅子倒著，枕頭下露出一角男人的煙盒，空氣里還有陌生的**味。
周敏跪坐在地上，捂著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