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愿第一次見到沈硯辭,是在協和醫院住院部七樓的樓梯間。
那天她剛從手術室下來,白大褂還沒來得及脫,口罩掛在一邊耳朵上,手里拿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
她習慣走樓梯。
電梯太慢,人太多,還要跟不熟的人寒暄,她懶得應付。
七樓的樓梯間光線不好,頭頂的白熾燈壞了一盞,另一盞忽明忽暗的,像一個人在半睡半醒之間掙扎。
她推開門的時候,看到了兩個人。
一個女人踮起腳尖,摟著一個男人的脖頸,嘴唇貼著另一個人的嘴唇。
那個男人靠在墻上,手里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另一只手插在褲兜里。
他很高,那個女人踮起腳來也只到他下巴。他的姿態很放松,放松到像是這件事和他沒有什么關系。
他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就那樣靠著墻,低著頭,讓那個女人吻他。
光線太暗,時愿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只看到他微微垂著的眼睫和冷峻到近乎淡漠的下頜線。
時愿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她沒有退出去。
她端著那杯涼透了的咖啡,從兩個人身邊走過去,腳步不緊不慢,像是什么都沒有看到。
高跟鞋踩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一下一下的聲響,在安靜的樓梯間里格外清晰。那個女人停下了動作,時愿沒有回頭看。她推開下一層的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在急診輪轉的時候聽說過他——沈硯辭,空軍中尉,沈家老二。
沈家在京城的地位,不需要任何人贅述。她之所以知道,不是因為她關注這些,是因為科里的護士們會在茶余飯后提起。
說沈家老二在部隊里是王牌飛行員,說他執行過很多次****。
她們說這些的時候眼睛里全是光,像在說一個遙不可及的、只存在于傳說里的人。
時愿沒有參與過那些討論,她甚至連他的照片都沒看過。但她剛才走過去的時候,余光掃到了那個男人插在褲兜里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和他弟弟的很像。
她見過沈硯京,在一次學術會議上,那個人坐在VIP席位的角落里,表情冷淡,和所有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個男人的氣場和他弟弟如出一轍,只是更沉,更硬,更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
時愿回到了心外科的休息室。
她把那杯涼透了的咖啡扔進垃圾桶,重新倒了一杯熱的,靠在桌邊喝了一口。
手還在抖——不是緊張,是累。
今天這臺手術做了將近七個小時,主刀是主任,她是一助,從頭站到尾沒有坐過一下。她的右手從手腕到肩膀都是酸的,酸到她端起咖啡杯的時候能感覺到肌肉在輕微地顫抖。
她沒有在意,做外科醫生的誰沒有點職業病,今天累了明天就好了。
她正在喝咖啡,門被推開了。
護士小周走進來,手里拿著一沓病歷,看到時愿在休息,一**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開始了她永遠停不下來的八卦。
“時醫生,你剛才從樓梯間過來的?
你有沒有看到沈中尉?”小周的眼睛亮得像裝了燈泡。
時愿放下咖啡杯。“沒注意。”
小周湊過來一點,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我跟你說,沈中尉今天又來了,還是來找宋醫生的。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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