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瘸了三年，替她擋過刀，替兄弟頂過罪。
蘇令儀給我倒了一杯冷茶，說我爹的**是她遞的證詞。
她說我妹妹死在雪夜，是陸衡派人堵了藥鋪。
她說我腿里的毒，是她一勺一勺喂進湯里的。
三日后，陸衡要做駙馬。
她把休書推到我面前，指尖干凈，連墨都沒沾上。
「裴知硯，你若還懂事，就自己滾。」
我握著杯子，瓷片扎進掌心。
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我問她：「你們就不怕我活著？」
她笑了。
「你活著，才好看著他登云梯。」
第一章：
雨砸在瓦上，廊下的燈被風壓得亂晃，屋里藥味混著冷茶氣，苦得人舌根發麻。
我扶著桌沿站著，左腿從膝下開始發木，骨縫里像塞滿碎冰，稍一動，汗就從脊背滾下去。
蘇令儀坐在燈下，慢慢攏著袖口。
她今日穿了我最熟的那件青色襦裙。
三年前，我從邊關拖著半條命回來，第一眼看見她，她就穿這身衣裳，站在裴府門口，哭得連傘都握不住。
我那時以為，她是我的歸處。
她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紙角壓著玉鎮，墨跡還潮。
「簽了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休書二字刺進眼里，眼前的燈影晃成一團。
「令儀，今日不是說請大夫來看我的腿嗎？」
她抬眼看我，眼里沒有一點水光。
「你的腿不用看了。」
我扶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緊。
「什么意思？」
她端起茶盞，吹開浮沫，喝了一口。
「裴知硯，你真以為三年前那場馬驚，是意外？」
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我想問她是不是聽了什么謠言，話剛滾到唇邊，她又開口。
「馬鞍里那根銀針，是我讓人藏的。」
雨聲猛地灌進耳朵。
我盯著她，嘴里嘗到血腥氣，才發現自己咬破了舌尖。
「你說什么？」
「你那匹烏騅最認你，若不從馬鞍動手，誰能讓它在城門口發狂？」
她說得平穩，像在說一件舊衣裳該丟了。
我想走過去抓住她的肩，左腿一軟，膝蓋撞上桌角，茶盞跳起，水潑了半桌。
蘇令儀皺眉，往后退了半寸。
那半寸，比刀還深。
「為什么？」
她笑了一下。
「因為你擋了陸衡的路。」
陸衡。
我的結拜兄弟。
我們在邊關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