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女主播寫了三年爆款腳本。

她住進江景大平層，老板換了保時捷。

我胃出血。

在醫(yī)院時，手里還攥著沒改完的直播方案。

陳凱的電話打進來時，我剛拔掉輸液針。

他在電話里吼：

“許南梔，你裝什么病？”

“今晚萌萌的專場直播要沖千萬銷售額，你方案沒改完就敢躺醫(yī)院？”

“年輕人吃點苦怎么了？機會都是熬出來的！”

我看著手背上還在滲血的**，笑了。

“陳總。”

“機會你留著。”

“我不伺候了。”

……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后傳來陳凱的吼聲。

“你敢辭職？”

“你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行業(yè)混不下去？”

我把電腦合上。

“那你試試。”

當(dāng)天，我把辭職信和交接文檔發(fā)到公司大群，然后買了一張回青石鎮(zhèn)的車票。

沒有**，只有一輛晃的人想吐的長途大巴。

我坐在最后一排，胃里一陣陣發(fā)疼。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趙萌萌。

她聲音一如既往的甜。

“南梔姐，你真走啦？”

“陳總就是脾氣急嘛。”

“你回那個小鎮(zhèn)能干什么呀？”

“不會真要回去賣包子吧？”

旁邊傳來一群人的笑聲，我聽出來了，是運營、商務(wù)和那個平時喊我姐的實習(xí)生。

我把窗戶推開一點。

風(fēng)灌進來，吹的我清醒。

“趙萌萌。”

“你直播間那套努力甜妹人設(shè)，是我寫的。你每次裝哭的停頓點，是我教的。就連你賣貨時的三段式逼單話術(shù)，也是我拆出來的。”

“沒有我，你連臨期面膜都清不出去。”

電話那頭的笑聲停了。

趙萌萌語氣變冷。

“許南梔，你別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

“我粉絲喜歡的是我，不是你那些破字。”

我說：

“那祝你長紅。”

“靠你那句‘家人們買它’紅到發(fā)紫。”

說完，我掛斷，拉黑。

大巴停在青石鎮(zhèn)村口時，天快黑了。

老槐樹還在，路邊的青石板裂了幾道縫。

空氣里有土腥味，也有柴火味。

我拖著行李箱往家走。

剛進村口，就聽見牛嬸的聲音。

“喲，這不是老許家那個大學(xué)生嗎？”

“怎么灰溜溜回來了？”

她磕著瓜子，眼睛在我行李箱和臉上來回掃。

旁邊幾個村婦立刻圍了上來。

“不是說在大城市當(dāng)大編導(dǎo)？”

“一個月好幾萬呢。”

“看這樣子，不會被開了吧？”

我停下腳步。

以前我會低頭走開，現(xiàn)在不會了。

我看著牛嬸。

“你兒子偷廠里鋼筋那事，賠完了嗎？”

牛嬸臉一僵。

我又看向旁邊的王二狗，他笑的聲音最大。

“二狗叔，你欠李嬸兩千塊麻將錢，你媳婦知道嗎？”

王二狗立刻閉嘴。

我拖著箱子往前走。

“我回村，是我自己選的。”

“不偷不搶。”

“誰再嘴欠，我就把你們家那點事一件件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