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引產那天，醫生問我為什么不要這個孩子。
我說：“快離了。”
醫生手里的筆頓了一下。
“多大了？”
“三個月。”
“孩子爸爸知道嗎？”
我沒回答。
醫生嘆了口氣，摘掉口罩。
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沈佳。
我老公的親姐。三甲醫院婦產科副主任。
她顯然也沒想到躺在手術臺上的人是我，盯著我的臉看了好半天，聲音發緊：“姜寧？”
我沖她笑了一下。
“嫂子，”她壓低聲音，“沈奕知道你懷孕了嗎？”
手術室的無影燈白得刺眼。
我盯著那片白光，覺得諷刺極了。
“他當然不知道。”
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屏幕亮起來的那張照片——沈奕穿著黑色西裝，何眠穿著白色婚紗，兩個人站在教堂門口笑得甜蜜。
“就像他不知道，我手里有這個。”
沈佳的臉一下子白了。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上周。三亞。你弟說出差，何眠說回老家。”
我把手機收回去，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沈醫生，手術還做不做？”

沈佳沒接我的話。
她把口罩重新戴上，又摘下來，來回兩次。
“你先別沖動。”
“我沖動了三年了嗎？”我撐著坐起來，“結婚三年，忍了三年。現在連孩子都不打算要了，你覺得我是沖動？”
“那你打算怎么辦？”
“離婚。凈身出戶都行。”
沈佳把手術知情書往桌上一拍：“你等我一下。”
她轉身就要出去。
我叫住她。
“你要干什么？打電話告訴沈奕？”
她停下來。
“姜寧，他是我弟弟。”
“對，他是你弟弟。”我點頭，“所以三年前**說我配不**們沈家的時候，你在旁邊沒說話。去年過年她當著全家人的面讓我跪下敬茶的時候，你也沒說話。”
沈佳張了張嘴。
“但現在你弟**了，你倒是急了。”
走廊里有護士經過，腳步聲一頓又走遠了。
沈佳站在門口，背對著我。
半晌，她轉過來。
“這個手術，我不能給你做。”
“那我換家醫院。”
“你聽我說完。”她走回來，壓低聲音，“不是我不幫你。引產三個月，對身體傷害很大。你得想清楚。”
“我想了三天了。夠清楚。”
“那沈奕呢？他和那個女的到什么程度了？”
我把手機遞給她，翻到第二張照片。
那是何眠發在只有我能看到的朋友圈里的——一只手上戴著鉆戒，**是酒店大床。文字寫著：他說等離了婚就娶我。
沈佳看完，臉色比剛才還難看。
“這個何眠，是不是經常去你們家那個？”
“我大學室友。四年上下鋪。”
沈佳把手機還給我。
“手術我給你做。但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
“給我一周時間。你別聲張，我去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好笑。
“沈佳，你是怕我冤枉了你弟弟，還是怕你弟弟真做了這種事？”
她沒回答。
“行。一周。”我躺回去，“但手術今天必須做。”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小腹一陣陣地墜疼，我扶著墻在巷子口站了五分鐘。
手機響了。
沈奕。
“老婆，今晚又得加班，你別等我了。”
我聽見電話那頭有女人的笑聲。
壓得很低，但我太熟了。
何眠。那個笑法，尾音上揚，帶著撒嬌。
“好。”我說。
“你吃了嗎？”
“吃了。”
“那我掛了。”
他連多余的話都懶得說。
三年前他追我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他能打四十分鐘電話，就為了聽我說一句“我也想你了”。
現在他連一句“我也想你了”都留給了別人。
我打了輛車回家。
進門的時候，燈是暗的。
客廳茶幾上擺著一杯沒喝完的紅酒，杯口有口紅印。
不是我的色號。
我把那個杯子拍了張照，發給沈佳。
沒加任何文字。
沈佳秒回：我知道了。
我拿起那個酒杯，在水池里沖干凈了。
不是我大度。是證據夠了。
凌晨兩點沈奕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在床上躺了三個小時。
他以為我睡著了。
躡手躡腳進了衛生間，淋浴聲響了很久。
洗完出來，他貼上來，手搭在我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