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說「愿賭服輸」的時候，我在算一筆賬。
交往七年，我推掉兩次升職外派，三段還不錯的相親。
我媽每年生日只問一句話：「今年領不領？」
我每年都說「快了」。
說了七年。
現在黎漾搖出三個六，笑著看我。
裴川按住我的肩膀，聲音輕得像在哄小孩。
「宜，領證無非走個流程。漾漾開心了，咱們明年再辦。」
他手上空的，對戒上個月就沒了。
被黎漾扔進江里的時候，他也是這么說的。
「沒事，再買就是了。」
可他沒有再買。
我點了點頭，拿起包站起來。
「那我先走了，明天不用早起了。」
裴川松了口氣，笑著說好。
走到電梯口，零點的消息彈出來。
「三十了，約定還算數嗎？」
我站在關上的電梯門前，看著金屬面板里自己的臉。
紅裙子，淡妝，為明天準備的。
我回了一條：算。
電梯到了一樓。
七年，終于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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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到。」
發完這條消息，我把手機鎖屏，扔進包里。
電梯門在眼前合攏，金屬面板映出我的臉。妝很淡，口紅是豆沙色，裴川挑的。他說這個顏色顯氣色，又不至于太張揚。
我看了兩秒，抬手擦掉了一半。
出租車停在路邊，司機搖下車窗問去哪兒。
「臨江路，半島酒店。」
車開起來的時候，我靠著車窗。霓虹燈從玻璃上滑過去，一道一道的。手機在包里震動，我沒接。
是裴川。
大概是要解釋，或者問我到家沒有。以前他都會問，用那種「我很關心你」的語氣，然后繼續去做他覺得更重要的事。
今晚他不會問了。他松了口氣，因為他以為我聽話了，以為我接受了「明年再辦」這個說法。
就像過去七年里，我接受的所有說法一樣。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短信。
黎漾發的：「姐姐別生氣呀，裴川就是重朋友。你放心，他心里有你。」
后面跟了個笑臉。
我把短信**，沒回。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這趟生意有點怪。穿紅裙子的女人，深夜去酒店，還一言不發。
「吵架了？」他沒忍住問。
「沒有。」我看著窗外，「是去結婚。」
司機不再說話了。
車停在半島酒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