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班主任第三年，我成了全校最摳門的老師。
食堂只吃免費湯泡飯，衣服永遠那兩件，朋友圈發(fā)了張路邊攤**。
第二天，二十幾個家長聯(lián)名舉報我。
舉報信寫得字字誅心：“這樣的人不配為人師表。”
校長約談時，我笑了笑。
第一章
周五下班，我騎著那輛騎了三年的電動車，拐進學校后巷。
巷子盡頭有個**攤，老板老周跟我混熟了，每次多送我兩串雞心，不要錢。
那天心情還行，期中**成績出來了，我?guī)У膬蓚€班平均分全年級第一。
老周端上一盤烤茄子，說："陳老師，今天加了蒜蓉，你嘗嘗。"
我咬了一口，確實香。
隨手拍了張照片，配文："周五夜，烤茄子配啤酒，人間值得。"
發(fā)了朋友圈。
然后繼續(xù)吃。
當時真沒多想。
啤酒花兩塊五，茄子六塊，雞心串十塊，加一碗炒飯八塊。湊一起，不到三十。
我吃完抹了嘴，騎車回出租屋，沖了個澡就睡了。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手機消息倒是多了十幾條。
我沒來得及看。
周一早上到校，剛把電動車鎖上，教導處的趙鵬飛站在車棚口等我。
趙鵬飛四十五歲，謝頂，小肚子挺得老高，常年夾著個黑色公文包，走路愛把下巴抬起來。
他攔住我，笑得很假。
"陳老師，校長請你去一趟辦公室。"
"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
我"哦"了一聲，沒多問。
到了校長室門口，門半開著，里面坐了好幾個人。
周建國坐在辦公桌后面，臉上的表情像被人踩了痔瘡——疼，但得憋著。
他對面的沙發(fā)上坐著三個女人。
最中間那個我認識，李芳蓉，我班上李子軒的媽媽。
燙著**浪，指甲做得又尖又亮，手上一個卡地亞手鐲晃來晃去。
她旁邊兩個家長我也有印象，一個是王梓涵的媽媽，一個是張可馨的爸爸。
三個人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沓打印紙。
我走進去。
"陳老師來了。"周建國站起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
我還沒坐下，李芳蓉先開口了。
"校長，這就是我們說的那個陳老師。"她翹著二郎腿，朝我一抬下巴，"陳老師，你自己看看吧。"
她把那沓紙推過來。
我拿起來翻了翻。
聯(lián)名舉報信。
落款二十三個簽名。
標題寫的是《關于市三中教師陳實師德師風問題的聯(lián)合舉報》。
內(nèi)容洋洋灑灑三頁，主要說了幾件事：
第一，我在朋友圈"頻繁展示奢侈消費"，與教師身份不符，疑似存在收受家長財物的行為。
第二，我"偏袒個別貧困生"，對其他學生關注不夠，教育資源分配不公。
第三，我多次以"補習""談話"為由留個別學生放學后單獨輔導，行為可疑。
**，綜合以上情況，建議學校對我進行嚴肅處理，必要時予以清退。
我看完了，把紙放回茶幾上。
"看完了？"李芳蓉盯著我，"陳老師，你有什么要解釋的嗎？"
我想了一下。
"那個**朋友圈，總共消費二十七塊五。"
"我說的不是這個。"李芳蓉的聲調(diào)拔高了，"我說的是你一個月工資四千多塊的人，哪來的錢到處請學生吃飯？哪來的錢給那個姓秦的學生買校服、買書包？你以為我們不知道？"
"那些是我自己的積蓄。"
"積蓄？"李芳蓉笑了一聲，那種笑里全是鄙夷，"陳老師，你騎個破電瓶車上班，穿的衣服起毛球了還在穿，你跟我說你有積蓄？你當我們傻？"
旁邊那個王梓涵的媽媽也接話了："就是，一個窮教師，要不是收了黑心錢，怎么整天花錢大方得很？"
周建國在后面咳嗽了一聲："幾位家長，我們還是先——"
"校長，"李芳蓉直接打斷他，"我們二十三個家長，代表的是全班大多數(shù)家庭的意見。這種師德有問題的老師繼續(xù)留在學校，我們沒法放心把孩子交給他。"
她轉(zhuǎn)頭又看著我，嘴角挑著："陳老師，我也不是針對你，但你要拿不出合理解釋，這件事我們只能往教育局反映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周建國看著我，眼神里全是"你倒是說句話啊"的焦慮。
我把椅子往后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