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計時30天。
我全市聯考七連前三的清北推薦名額，被當眾換給了一個轉學不到三個月的人。
大禮堂電子屏亮起那三個字的時候，一千二百人的目光繞開了我。
沒人說話。
沒人敢看我。
但他們不知道——
三天后，清華數學系特招組的車，會停在這所學校門口。
他們點名要見的人，就是被換掉的那個。
---
第一章
高考倒計時30天。
大禮堂的空調開得很足，我坐在火箭班的第一排，筆帽在指尖轉了三圈。
電子屏亮了。
"青鋒計劃清北營推薦名單——"
我沒抬頭。
不需要。
全市聯考連續七次前三，高三火箭班第一，年級第一。
這個名額從上個月聯考結束就定了，所有老師都跟我打過招呼，班主任劉建國上周還拍著我肩膀說"就差走個流程"。
身邊姜北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哥，你名字該出來了。"
我抬頭。
電子屏中央，三個字。
趙啟銘。
我眨了下眼。
再看。
趙啟銘。
全場安靜了三秒。
然后嗡的一聲，像鍋水被燒開。
"誰？"
"趙啟銘是誰？"
"那個轉學來的？高三才來的那個？"
我旁邊的姜北直接站起來了："搞什么？"
我拉住他的手臂。
前排三米遠的位置，一個穿白色衛衣的男生站了起來，轉過身，對著身后的同學點了點頭。
趙啟銘。
轉學不到三個月。
成績年級四十開外。
他站在那里，嘴角帶著一種理所應當的弧度，目光掃過來——
掃到我。
停了一秒。
然后笑了。
那不是客氣的笑，不是不好意思的笑。
是一種"你能怎樣"的笑。
教導主任在臺上開始念稿："經過學校綜合素質評審委員會全面評估，本次青鋒計劃清北營推薦名額，授予高三年級趙啟銘同學——"
姜北甩開我的手："陸崢你就這么忍了？"
我沒說話。
散會后，人群從我身邊流過去，有人低聲說"是不是搞錯了"，有人說"聽說趙啟銘**給學校捐了棟樓"。
沒有一個人停下來看我。
我收好筆帽，站起來，往門外走。
走廊盡頭，趙啟銘靠在欄桿上等我。
身邊站著兩個跟班。
"陸崢。"他叫我名字，語氣很隨意，"不好意思啊，這種事——你知道的，綜合考量嘛。"
我看著他。
"你成績確實好，"他把玩著手里的礦泉水瓶，"但成績不是唯一標準，對吧？學校也要看家庭貢獻、社會資源什么的。"
他說"家庭貢獻"四個字的時候，特意加了重音。
我媽是環衛工。
他知道。
全校都知道。
"放心，"趙啟銘拍了拍我肩膀，"你高考正常發揮，一樣能考個好學校。清北營這種東西，有沒有其實無所謂。"
他身邊的跟班笑了一聲。
我把他的手從我肩膀上拿下來。
"你碰我干嘛？"
趙啟銘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大了："喲，還挺有脾氣。"
我沒再看他，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別想著去告狀啊，沒用的。這事校長簽過字了。"
我走出教學樓的時候，陽光刺得我瞇了下眼。
兜里的手機震了。
班主任劉建國的消息：陸崢，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我去了。
劉建國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放了杯茶，沒喝。
"坐。"
我坐下。
他沉默了十幾秒，才開口："這件事……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我看著他。
"校長直接定的，教導處蓋的章，我……"他搓了搓手，"我去找過，沒談下來。"
"為什么？"
劉建國沒回答我這個問題。
他說的是："你高考好考，以你的實力，裸考清北問題不大。"
"我問的是為什么。"
他終于抬起頭看我。
"趙啟銘的父親趙廷方，上個月給學校基金會捐了一千二百萬。新體育館的冠名權。"
一千二百萬。
我媽掃一條街，一個月兩千八。
我算了一下。
三百五十七年。
"陸崢，"劉建國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這不公平。但是……"
"但是什么？"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我站起來。
"老師，我知道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劉建國在身后說了句："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