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我剛把保溫桶放到工位上，行政部的趙梅就端著空碗走過來。
“晚棠，你今天帶的湯聞著真鮮，給我盛半碗唄。”
我把蓋子扣回去。
“趙姐，我只帶了一人份，下午還要跑會場?！?br>我以為她只是隨口一說。
她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碗口往前一推。
“這樣吧，我每個月給你二十塊，你每天中午給我?guī)О敕菟幧棚?。?br>“你看你這么瘦，少吃點對身體也好。我替你嘗味道，還能幫你省得長胖。”
我看著她，筷子停在半空。
她沒等我答應，勺子已經(jīng)伸進我的盅里，舀走了最大的一塊花膠。
“別小氣啊，都是一個部門的。你一個人熬湯也是熬，多放點料能花幾個錢？我還幫你宣傳廚藝呢，二十塊不少了，夠你買一把青菜?！?br>花膠進了她嘴里。
趙梅咽下去，拿紙巾按了按嘴角。
“味道不錯，就是火候老了點。晚棠，這事就這么定了，月底我轉你。”
她把空碗往我桌上一放。
我問她：“趙姐，這塊好吃嗎？”
她笑得像長輩訓孩子。
“不就一口吃的？我還能白占你便宜？”
“那行。”
我拿起手機，給黎嬸發(fā)了條語音，點開外放。
“黎嬸，把今天午餐的明細發(fā)給我，現(xiàn)在?！?br>辦公室里敲鍵盤的聲音停了幾下。
不到十秒，明細發(fā)來。
我把屏幕放到趙梅面前。
“鹿筋、花膠、**雞、手剝蝦仁、山參片，合計四百二十六。”
趙梅的手在碗沿上摳了一下。
我繼續(xù)說：“你剛才說分半份。半份二百一十三，一個月按二十二天算，四千六百八十六。你給二十塊，我還要倒貼四千六百六十六。”
角落里有人把水噴進杯子。
趙梅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
我夾起剩下的蝦仁，慢慢吃完。
手機又亮了。
黎嬸發(fā)來一行字。
“小姐，明天要不要燉雪梨燕盞？”
我回：“燉，兩盅。”
第二天我進辦公室，沒人像往常那樣喊我一起打卡。
茶水間的門半掩著，趙梅的聲音飄出來。
“人家一頓飯四百多呢，咱們這種普通人哪敢跟她說話?！?br>有人接話：“她工資也就那點吧，裝什么闊?！?br>我把包放下，打開電腦。
半小時后，主管梁維把我叫進小會議室。
趙梅坐在里面，旁邊還站著新來的實習生周沁。
梁維把一張表拍到桌上。
“午餐互助表，部門同事都簽了。以后大家輪流帶主菜，許晚棠，你廚藝最好，本周你負責三天?！?br>我掃了一眼。
我的名字后面，被人提前寫了“同意”。
字跡不是我的。
“誰簽的？”
周沁立刻低頭。
趙梅搶先說：“我替你簽的。你昨天把飯價算那么清楚，大家心里都不舒服。你主動多做幾次，也算修復關系?！?br>梁維皺眉。
“年輕人別太計較。一點飯菜，鬧得部門不團結，不好看?！?br>我把那張表推回去。
“我不同意?！?br>趙梅聲音拔高。
“你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一個小策劃，靠家里阿姨做點貴飯，就覺得同事都配不上吃？”
周沁小聲說：“趙姐也是為你好。你被大家孤立，績效會受影響的?！?br>梁維拿起筆，在表格最下面寫了幾行。
“那就記你***團隊建設。月度評分扣掉?！?br>我看著他寫完，問：“這張表會進人事檔案嗎？”
“當然。”
“那請你把偽造簽名也一起放進去?！?br>梁維的筆停了。
趙梅瞪我。
“你少嚇唬人，誰偽造了？”
我拿出手機，對著表格拍了一張。
周沁伸手來擋。
我側身避開。
“別碰我。你手上的粉色墨點，和我名字旁邊這一筆一樣。”
周沁把手藏到背后。
梁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趙梅咬著牙。
“許晚棠，你這么能算，月底別求我們幫你。”
我把照片保存好。
“放心，我求人的時候，通常會先付錢?！?br>午休前，部門大群彈出一條通知。
“今晚客戶彩排，全員留到十點，許晚棠負責訂餐。”
梁維很快補了一句：“預算每人十五。”
辦公室里有人笑。
趙梅端著水杯走到我身邊。
“你不是最懂吃嗎？十五塊也能做出四百塊的氣勢吧?！?br>周沁抱著文件站在她后面。
“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