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催繳單遞到我手里時，我正給母親繳救命藥的錢。
還沒等我把卡遞出去，收費窗口的人就把卡推了回來，說這張卡已經被停用。
我愣住的時候，妻子的初戀顧遠給我打來了電話。
“林峰，是我讓人停的！你知不知道**那個病一年要花掉蘇雅多少錢啊？”
“蘇雅工作很辛苦，你不能這么沒臉沒皮了！從今天開始！我會替她管住你家所有開銷，**用的每一筆錢都要先打申請給我！我通過了才能用！”
“還有，蘇雅說了，你每個月只能從她那里拿三千塊生活費，今天**已經花超了，這個月別再伸手了！”
我聽著他認真又得意的聲音，笑了。
顧遠才回國半個月。
仗著蘇雅對他舊情難忘，就開始替她管東管西，把自己當成了蘇家的男主人。
可他不知道。
蘇雅坐著的總裁位置，是我扶上去的。
她手里能動的每一分錢，都是我放進去的。
連她給顧遠買的那輛千萬跑車，也是刷的我的錢。
而她口中的“蘇總”，不過是我推到臺前替我做事的人。
她憑什么，停我母親的藥。
護士看見我站著不動，催了一句。
“林先生，錢今天必須補齊，藥不能再拖了。”
我把催繳單折好，放進口袋。
“先用備用藥，錢很快到。”
護士為難地看我。
“蘇總那邊的人剛剛打過招呼，說誰也不許給你開后門。”
我問：“誰打的招呼？”
護士壓低聲音。
“顧先生。”
顧遠還沒掛電話，聽見這句，笑出了聲。
“林峰，你別為難人家小護士。醫院也是要吃飯的，不是給**做慈善的地方。”
我問他：“蘇雅知道你停藥嗎？”
“當然知道。”
他答得很快。
“她還說，**拖了這么多年，早該看開點。阿峰，人總要現實一點。**活著只會拖累你，也拖累蘇雅。”
我握著手機，抬頭看向病房方向。
母親還不知道藥停了。
她昨天還攥著我的手說，別為了她和蘇雅吵架，女人打拼事業不容易。
我問：“那筆醫藥費去哪了？”
顧遠像是故意等我問。
“蘇雅給我訂的車到了，今天交付。你要是有空，也可以來看看。男人嘛，看看真正的跑車，長長見識。”
我笑了一聲。
“用我**救命錢買車，你們不怕晦氣？”
顧遠沉下聲音。
“林峰，你別把話說難聽。那是蘇雅的錢，她愿意給誰花就給誰花。你一個靠女人養的男人，有什么資格質問？”
電話被人拿走。
蘇雅的聲音傳來，帶著不耐煩。
“林峰，你又在鬧什么？”
我看著催繳單上的紅字。
“**藥停了。”
“停就停了。”
她說得很輕，好像停的是一頓飯，不是一條命。
“我跟醫生問過了，晚兩天死不了。阿遠今天提車，我不想因為你家那點破事掃興。”
我問：“蘇雅，你確定？”
她嗤了一聲。
“別拿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每個月就那點死工資，家里哪樣不是靠我？**住的病房，你吃的飯，你身上穿的衣服，哪一樣不是我給你的？”
我低頭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袖口。
那件襯衫，還是母親去年住院前給我買的。
“我最后問一遍，把錢轉回來。”
“你在命令我？”
蘇雅笑了。
“林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當年要不是我看你老實肯吃苦，誰會嫁給你？**那個病秧子，早就該被醫院趕出去了。”
病房里傳來儀器急促的提示聲。
護士臉色一變，轉身往里跑。
我沒再跟蘇雅說話，掛斷電話，撥給了陳律師。
電話接通，我只說了兩句。
“把蘇雅這半年所有簽過字的款項都封存。”
“顧遠那輛車，讓他今天開不出展廳。”
陳律師那邊靜了幾秒。
“林先生，您終于要收網了？”
我看著病房里被醫生圍住的母親。
“先救我媽。”
母親搶救了四十分鐘。
醫生出來的時候，口罩還沒摘，語氣很沖。
“藥斷得太突然，指標差點崩了。你們家屬怎么回事？”
我遞上臨時調來的藥款憑證。
“以后不會斷。”
醫生看了一眼，臉色緩了些。
“林先生，不是我說話難聽。病人不能受刺激，也不能停藥。誰給你們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