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竹馬說會娶我。
我等了他十年。
可真成婚后，他日日宿在書房。
我氣得砸門：“你若心里有人，何必娶我？”
門開了。
他臉色蒼白，身上只披著單衣。
我看見他肩頭滑落的束帶，整個人僵住。
“你是女子？”
他低聲說：“是。”
我笑出眼淚：“所以這些年，你一直騙我？”
他還沒回答，宮里來人宣旨。
“陛下有令，少將軍即刻入宮驗明正身。”
我這才知道，她騙的人不止我一個。
01
我嫁入將軍府，整整一月。
夫君陸云舟，與我分房而居。
大婚那晚，紅燭高燃。
他挑開我的蓋頭，眼神很靜。
靜得像一口深冬的古井。
他說：“月兒，你早些歇息。”
然后他轉身去了書房。
門被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我獨坐到天亮，紅燭燃盡，燭淚堆成山。
第二天，我成了府里下人眼中的笑話。
他們不敢明說，眼神卻藏不住。
管家過來問安。
“夫人，將軍說他軍務繁忙，暫時宿在書房。”
“您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
我點頭。
“知道了。”
我以為是一兩天。
后來是十天。
再后來，是一個月。
我成了將軍府名義上的主母。
每日晨昏定省，操持中饋。
我將偌大的將軍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但我見不到我的夫君。
他像府里的一道影子。
清晨我去母親院里請安時，他已經去了軍營。
晚上我準備好一桌飯菜，下人回報。
“將軍在書房用過了。”
我讓人把飯菜撤了。
一日三餐，我都是一個人吃。
我帶來的嫁妝，幾十抬紅木箱子，原封不動地擺在庫房。
他沒動過分毫。
府里的老人勸我。
“夫人，將軍少年成名，壓力大。”
“又是剛從邊關回來，您多擔待。”
我點頭，說我明白。
可我心里不明白。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他說過，會娶我。
他說過，會對我好一輩子。
我等了他十年。
從豆蔻少女，等到二十二歲。
京城的貴女們換了一輪又一輪，只有我還在等他。
他終于回來了。
帶著赫赫戰功，和一身冰冷。
他向皇上請旨賜婚。
八抬大轎，十里紅妝，我風風光光地嫁了進來。
卻成了守活寡。
這天，天氣轉涼。
我給他做了件披風，親手縫的。
上好的黑狐皮，領口繡著他喜歡的竹葉暗紋。
我讓丫鬟送到書房。
丫鬟很快回來了，手里捧著那件披風。
“夫人，將軍說……他不冷。”
丫鬟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接過披風，入手冰涼。
心也跟著涼了。
夜里起了風，吹得窗戶嗚嗚作響。
我睡不著。
披衣起身，鬼使神差地走向書房。
書房的燈還亮著。
我走到門外，想推門。
手抬到一半，聽見里面傳來一陣壓抑的、劇烈的咳嗽。
那聲音撕心裂肺，好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我心頭一緊。
他病了？
病得很重？
這一個月的怨氣，忽然被擔憂沖散。
我不再猶豫，伸手去推門。
門，從里面鎖住了。
我貼在門上，輕聲喊。
“云舟？”
“是我，蘇月。”
里面的咳嗽聲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才傳來他沙啞的聲音。
“回去。”
“夜深了。”
聲音里滿是疲憊和疏離。
我的手停在門上，指尖冰冷。
我站了很久。
風吹透了我的單衣。
我轉身，一步一步走回我的院子。
躺回床上，我睜著眼，看著帳頂的流蘇。
心里的火苗，被那句“回去”徹底澆滅。
然后，那點熄滅的火星，又在黑暗里，重新燃成一團憤怒的烈火。
陸云舟。
你到底想干什么？
02
第二天，我病了。
許是昨夜受了寒。
頭昏腦漲，渾身發燙。
丫鬟請來了大夫。
大夫開了藥，囑咐我靜養。
我躺在床上，燒得迷迷糊糊。
丫鬟在我耳邊說。
“夫人，將軍派人送來了上好的人參和燕窩。”
“讓**好養病。”
我扯了扯嘴角，沒力氣說話。
人參燕窩。
他倒是大方。
可我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昏睡中，我做了很多夢。
夢里都是小時候的事。
我家和將軍府是鄰居。
我總喜歡跟在陸云舟**后面。
他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