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在我家干了六年，我從沒虧待過她。
逢年過節紅包沒斷過，她兒子上學的學費，我還私下贊助過兩回。
她兒子爭氣，今年考上了清華。
我第一個道賀，還張羅著要給她放假回去慶祝。
那天家里來了客人，她端菜上桌的時候，當著七八個人的面，沖我兒子努努嘴："都說龍生龍鳳生鳳，有些人再怎么砸錢也白搭，以后給我兒子搬磚都未必夠格哦。"
滿桌子的人都不說話了，我**臉當場就黑了。
我兒子筷子掉在桌上，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硬撐著沒哭出來。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絲情分斷得干干凈凈。
我打開抽屜，把一沓鈔票拍在桌上："一萬塊，工資結清。您兒子是文曲星下凡，咱家廟小，供不起您這尊大佛，請另謀高就吧。"
她臉上的得意，一瞬間碎成了渣。
01
廚房里傳來抽油煙機嗡嗡的聲響，我靠在餐廳門框上看著里面忙碌的背影。
六年了，這個身影在我家廚房里出現了兩千多個日夜。
灶上燉著的排骨冒著熱氣，香氣順著油煙機的縫隙飄出來，滿屋子都是肉香。
我走進去遞了杯溫水過去，她接水的時候手上還沾著洗潔精的泡沫。
今天是周六，下午約了幾個相熟的朋友來家里吃飯。
其中有兩個是孩子同班同學的家長，大家平時聊得來，偶爾會互相走動。
我跟她說今天多準備幾個菜，分量足一點，孩子們下午可能也會一起玩。
她點點頭應著，說知道了，手里切菜的動作沒停。
案板上的土豆被切成均勻的細絲，碼在盤子里整整齊齊。
我看著她熟練的動作，心里其實是感激的。
這六年里，她確實幫了我不少忙。
我和先生平時工作都忙，孩子上小學后，接送和家里的三餐基本都是她在打理。
我們從來沒在錢上虧待過她。
逢年過節的紅包從來沒少過，有時候她家里有事請假，我們也從來沒扣過工資。
上個月她跟我說兒子學費還差一點，我當時就轉了錢過去，沒讓她寫借條。
她當時一個勁地說謝謝，說以后一定會還。
我笑著說不用，孩子讀書是大事，能幫一點是一點。
現在想來，那些感謝的話，可能早就隨著她兒子的錄取通知書，飄得無影無蹤了。
我轉身走出廚房，正好看見兒子背著書包從房間里出來。
他手里拿著剛做完的作業，小臉漲得通紅，似乎是遇到了不會的題。
我走過去蹲下來，跟他一起看題目。
他的指尖在題目上劃來劃去，小聲說著自己的思路。
我摸著他的頭，耐心地聽著，時不時提點兩句。
他眼睛慢慢亮起來，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蹦蹦跳跳地跑去書桌前寫答案。
我看著他小小的背影，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這是我的孩子，哪怕他成績不是最好的，在我心里也是最珍貴的寶貝。
門鈴響了，是先到的兩位朋友。
我開門讓她們進來，她們手里提著水果和牛奶，說是給孩子帶的。
我笑著接過，讓她們在客廳坐下，給她們倒了茶。
我們坐在沙發上聊著最近的工作，說著孩子學校里的趣事。
廚房里時不時傳來切菜的聲音，還有水開的鳴笛聲。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平靜又溫馨。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幾個小時后，這份平靜會被一句突如其來的嘲諷徹底打碎。
更不知道，六年的情分，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斷得干干凈凈。
02
朋友們陸續到齊，客廳里漸漸熱鬧起來。
幾個孩子湊在一起玩積木，嘰嘰喳喳的聲音充滿了整個屋子。
我跟幾位家長坐在沙發上聊天，話題不知不覺轉到了孩子的學習上。
有人說自家孩子這次數學考了滿分，有人說報了新的興趣班。
我聽著大家的討論，偶爾插兩句話，心里想著兒子最近的進步。
他雖然不是天資特別出眾的孩子，但勝在踏實努力，每次**都在穩步提升。
這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廚房那邊傳來腳步聲，我回頭看見她端著菜出來。
第一盤是糖醋排骨，色澤紅亮，看著就很有食欲。
她把菜放在餐桌上，跟大家打了個招呼，又轉身回了廚房。
朋友們夸她手藝好，說我找了個靠譜的阿姨。
我笑著點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