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那年，我偷用打工攢的錢，以「校友基金會」的名義資助了江嶼舟讀完了研究生。
六年，每個月兩千塊。
我沒告訴過他，我甚至從未在他面前提起過錢這個字。
他博士畢業那天，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里他單膝跪地，捧著花。
配文是：「謝謝你，這六年默默支撐我走到今天的女孩，嫁給我吧。」
底下三千多條評論都在刷「神仙愛情」。
我顫抖著點開大圖。
他跪著的那個人手捧著臉頰，笑容燦爛。
是我的閨蜜。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打開那個每月自動轉賬的頁面，按下了「終止」。
給我媽回了條消息：「媽，周末有空，你說的那個相親我去。」
刪掉了六年來每一張偷偷留存的轉賬截圖。
比起他欠我的錢，我更心疼我搭進去的整個青春。
01
「念念！你看到了嗎！三千多條評論！熱搜都上了！」
何漫的語音消息一條接一條涌進來，語氣像中了彩票。
她是我最好的閨蜜，也是那張照片里笑容燦爛的女孩。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聽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程念你快說話呀，你是不是替我開心？」
我張了張嘴，聲音比自己想象中平靜：「開心，恭喜你。」
「我就知道！」她聲音更亮了，「對了，你當我伴娘好不好？除了你我想不到別人了。」
手指攥緊了被角。
六年。
我省下的每一頓早飯，推掉的每一次同事聚餐，咬牙扛過的每一個加班夜晚，都變成那個賬戶里準時到達的兩千塊。
而她打了一通電話，就拿走了我全部的結果。
「念念？你在聽嗎？」
「在。」我閉了閉眼，「伴**事再說吧，我最近挺忙的。」
何漫沒在意，繼續興奮地說：「你知道嗎，江嶼舟說他一直想當面感謝那個基金會，說沒有那筆資助他根本讀不下去。他說等婚禮之后專門去學校問問，看能不能聯系上。」
我喉嚨一緊。
「不過他也說了，可能是學校系統隨機分配的，未必能查到具體的人。」她語氣輕飄飄的，「反正也無所謂啦，重要的是我們終于在一起了。」
無所謂。
十四萬四千塊，對她來說無所謂。
我掛了電話，手心全是汗。
沒過五分鐘，江嶼舟的消息來了。不是私聊，是我們三個人的群。
「程念，幫我參考一下，我想訂個餐廳給何漫補辦個慶祝，你覺得她喜歡法餐還是日料？」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荒誕。
他問我。
問一個暗戀了他六年、供了他六年的人，怎么討好另一個女人。
何漫秒回：「啊不用那么麻煩啦，隨便吃什么都行，只要和你在一起。」
江嶼舟發了個笑臉：「那也要好好慶祝，畢竟你陪了我這么久。」
陪了他這么久。
我翻了翻聊天記錄，何漫和江嶼舟的戀愛，是博二那年開始的。
滿打滿算，兩年。
而他朋友圈里寫的「六年」，對應的恰好是基金會開始匯款的時間。
他甚至把別人的付出，當成了她的功勞。
我退出群聊，打開相親對象的****。
對方叫裴時，我媽說是醫院的外科醫生，三十一歲，沒結過婚。
我深吸一口氣，發了條消息：「裴醫生你好，我是程念，我媽應該和你提過我。周末方便見個面嗎？」
回復很快：「方便，你定時間地點就好。」
沒有多余的廢話，沒有試探，沒有讓我猜的彎彎繞繞。
我把手機放下，看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然后何漫又發來一條消息：「對了念念，我其實一直想跟你說，我知道你以前喜歡江嶼舟。」
心臟猛地一縮。
「但是你從來沒跟他表白過，我就以為你放棄了呀。你不會怪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閉上眼睛。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02
周六下午，裴時比我早到了十分鐘。
咖啡廳靠窗的位置，他站起來朝我點了點頭，沒有過分熱絡的笑，整個人看起來干凈利落。
「程小姐，坐。」
我坐下來，菜單推到面前，他先開口：「你喜歡喝什么？我不太了解你的口味，你自己點就好。」
很自然，沒有那種刻意的殷勤。
我隨便點了杯拿鐵，氣氛不算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