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圓又給我發(fā)了十條語音。
內(nèi)容和過去三年一模一樣——「你男朋友就是個開二手車的，根本配不**。」
「你趁年輕換一個，別像我表姐嫁了個窮鬼，一輩子完了。」
我結(jié)婚那天沒請她。
她打了四十個電話，我只回了一條消息：「我老公給了八十八萬彩禮。」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她笑了：「那我以后找對象，彩禮起碼一百萬。畢竟我條件比你好。」
我說好。
從那以后，她相親拒了月薪十萬的，拒了有房有車的，拒了海歸博士。
理由永遠(yuǎn)是：「彩禮給不到一百萬，說明不夠愛我。」
三十五歲，四十歲，四十八歲。
上周她哭著問我：「你老公到底在哪認(rèn)識的？快讓他介紹個朋友給我。」
我看著手機笑了很久。
其實我老公當(dāng)年給我的彩禮，是八千八。
01
「你到底幫不幫？」
方圓圓第十一條語音彈過來，語氣已經(jīng)從哭腔變成了質(zhì)問。
緊接著，第十二條發(fā)過來：「你老公不是做生意的嗎？他那些朋友總有單身的吧？年薪百萬以上的，你給我篩一篩。」
我打了兩個字：沒有。
三秒后電話打過來了。
「什么叫沒有？」她聲音尖得刺耳，「你老公開公司認(rèn)識的人少？還是說你看不得我好？」
我說：「他朋友都結(jié)婚了。」
「那離婚的呢？」
我愣了一下。
她語速極快：「離婚的也行，只要條件好。我不挑的，真的不挑，但彩禮這塊不能低于一百萬，這是底線，你知道的。」
不挑。
說的像給的起一百萬彩禮的人可以讓她隨便挑一樣。
我沒接話。
她又開始了：「你說你當(dāng)年運氣多好，八十八萬彩禮，一般人給得出來嗎？」
這句話她說了十六年。
從我結(jié)婚那年說到現(xiàn)在。
每次打電話必提，像復(fù)讀機一樣精準(zhǔn)。
我嗯了一聲。
她突然降低了聲音：「你老公當(dāng)年那么大手筆，他家里肯定有錢。你跟我悄悄說，他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二手車。」我說。
「少來。」她冷笑，「開二手車行的人拿得出八十八萬娶你？你當(dāng)我傻？」
我沒回答。
沉默了五秒鐘，她的語氣突然變了。
「林圓，你聽好。」
「我這十幾年沒嫁出去，都怪你。」
「當(dāng)初要不是我激勵你和你老公，你老公這個開二手車的怎么可能拿得出八十八萬彩禮娶你？」
「這是你欠我的。」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夕陽，沒有生氣。
「我不欠你任何東西。」我說。
「你欠。」她的聲音又尖又硬，「你過得好了就忘了我？大學(xué)那會兒誰幫你追男生的？誰借你生活費的？」
大學(xué)那會兒。
她借我的三百塊生活費，我一周就還了。
幫我追男生這事，我實在想不起來是哪一出。
「方圓圓，太晚了不聊了。」
「別掛。」她突然說，「我告訴你，你再不幫我，我就去找你老公。」
「找他干嘛？」
「我直接跟他說，讓他給我介紹對象。」
我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畢竟——」她笑了一聲，「他應(yīng)該感謝我沒拆散你們才對。」
電話掛了。
我看著通話記錄，忽然想笑。
感謝她沒拆散我們。
她不知道當(dāng)年她差一點就成功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方圓圓發(fā)來的微信。
「你老公公司地址發(fā)我一下，明天我自己去找他。」
02
「你認(rèn)識一個叫方圓圓的？」
林遠(yuǎn)舟回到家的時候，外套還沒脫，就問了我這句。
我心里一沉。
「她今天去了你公司？」
「沒進(jìn)來。」他把外套掛上衣架，動作很慢，「在樓下咖啡廳堵我同事。跟人家聊了半個小時，打聽我的收入。」
我攥緊了手里的遙控器。
林遠(yuǎn)舟坐到我旁邊，表情說不上生氣，但也算不上輕松。
「你同事怎么說的？」
「小陳以為她是客戶，什么都跟她講了。公司規(guī)模，年營業(yè)額，我開什么車——」
他頓了一下，看著我。
「她還拿著手機錄了音。」
我猛地站起來。
「我去找她。」
「別。」他拉住我的手腕，「先聽我說完。」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劃了幾下，遞給我。
是一個微信群的截圖。
群名叫「大學(xué)姐妹花」，二十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