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事，我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像是別人的故事。
我小叔子趙文才考上秀才，全家要擺流水席慶賀，我當長嫂的，能不出面張羅？
一大早我就把院子掃了，灶臺擦了三遍，還特意翻**子底下那件靛藍夾襖。去年入冬前做的，一直沒舍得穿。今天這場面，總不能穿得太寒磣。
到了祠堂前頭的空地，我一看那陣仗，手里端著的碗差點沒端住。
這排場，也太大了。
我小叔子愛擺闊，這我早就知道。可沒想到能到這份上。
空地上擺了三十多張八仙桌，桌鋪了紅布。請的是鎮上悅來酒樓的廚子，帶了六個幫工，光灶臺就壘了四個。
我數了數那桌上的菜，一桌十二道，道帶葷。燒鵝整只的，鯉魚是活殺的，還有那切得薄如蟬翼的醬牛肉，一盤一盤往上端。
酒也不是村里釀的米酒，是鎮上打來的陳年老黃酒，那種帶封泥的壇子，我認得，一壇少說三百文。
光我能看見的，就擺了二十多壇。
我悄悄拉住婆的袖子，問她這得花多少銀子。
婆婆臉上笑著，拍了拍我的手。
"你小叔子有分寸，他說了，這些他都安排好了，不用你操心。"
我心想也是，他考上秀才了，以后前程大著呢，提前請客也算是結交人脈。再說這銀子又不是從我口袋里出，**什么心。
那三天，全村人都來了。
不光全村，隔壁**莊、王家坳的人都來了。還有鎮上我沒見過的人，穿綢緞的，搖折扇的，一看就不是種田的。
趙文才站在人堆里頭，那個得意。
他新做了件青色長衫，頭上戴著方巾，手里捏著把紙扇。才考上秀才，已經擺出老爺的派頭了。
他娘子馬氏跟在后面，見人就說"我們家老爺如今可是有功名的人了"。那嗓門大得半條村都能聽見。
我站在灶臺后面幫著端菜，看著這一切，只覺得熱鬧得有點過了。
可誰知道，這從頭到尾就是個套。
頭兩天還好，大家伙吃喝喝，說說笑笑，我忙前忙后的也沒工夫多想。
到第三天晚上，我發現不對了。
趙文才不見了。
馬氏也不見了。
我找了一圈，問婆婆，婆婆說他們城里有事，先走了。
"流水席還沒散呢，他人就走了？"我問。
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