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總的火葬場我不奉陪了
我剛在流產同意書上簽下名字,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顧廷夜發來的一筆轉賬,兩百塊。
附帶一條冷冰冰的語音:
“婉婉說你昨天去公司鬧,摔壞了她的咖啡杯,這是賠給她的錢,從你下個月的生活費里扣。”
“林初,你能不能懂點事?婉婉剛回國,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給她添堵嗎?”
“你弟弟的骨髓移植手術我不是不幫忙,但你必須先給婉婉道歉。”
“不回消息?你以為裝死我就會妥協?”
我靜靜地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字符,按下了鎖屏鍵。
腹部的絞痛一陣陣襲來,冷汗浸透了我的病號服。
沒過五分鐘,電話瘋狂地打了進來。
我沒有接,任由它在鐵架床上震動。
“接電話林初!你再敢掛我電話,你弟弟那個無底洞,我一分錢都不會再出!”
“你到底在哪?滾回家去!”
幾十個未接來電后,顧廷夜終于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我弟弟林默的主治醫生那里。
因為他很清楚,林默就是我的命。
只要拿捏住林默,我就必須對他卑躬屈膝。
半小時后,顧廷夜帶著滿身寒氣沖進了市中心醫院的血液科。
他一把推開病房的門,抓住正在收拾床鋪的護士,厲聲質問:
“林初呢?讓她滾出來見我!”
護士被他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他:
“你找林默的家屬?”
“她剛走。”
顧廷夜冷笑一聲:
“又跟我玩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她弟弟不是快死了嗎,她能舍得走?”
護士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憐憫,甚至帶著一絲憤怒。
“你不知道嗎?”
“病人昨天半夜突發感染,家屬求爺爺告奶奶打了一夜的電話,都沒湊齊進ICU的押金。”
“人凌晨就沒了,直接拉去***了。”
......
顧廷夜猛地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他這才想起來。
昨天半夜,我確實給他打過幾十個電話。
可他只接了一個。
電話里,他的聲音極度不耐煩:
“林初,婉婉的狗丟了,我現在沒空聽你哭喪。”
“別作妖了行不行?”
然后,他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聽著搶救室里刺耳的警報聲,心如死灰。
那時候,我懷著兩個月的身孕,跪在冰冷的走廊里。
我求他,求他借我五十萬。
“顧廷夜,救救小默,這是他最后的機會了,我求求你......”
他卻在電話那頭冷嗤:
“林初,我說過,家里的大額支出現在由婉婉負責審批。”
“你想要錢,就去填申請表,等她審核過了,我自然會簽字。”
“別總想越過她來找我,規矩就是規矩。”
從蘇婉手里拿錢,比登天還難。
我不是沒有求過她。
昨天下午,我拿著醫院的催款單,低聲下氣地站在她的辦公桌前。
她端著顧廷夜專屬的咖啡杯,笑得漫不經心。
“初初姐,不是我不給你批。”
“五十萬可不是小數目,萬一你拿去干別的了呢?”
“顧總讓我管賬,我就得對他負責。”
“你先把過去三年的所有消費明細打印出來,我核對無誤了,再給你走流程。”
我急得紅了眼眶:
“小默在等救命錢!蘇婉,你明明知道這筆錢是干什么用的!”
她卻無辜地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呀,畢竟你以前也撒過謊不是嗎?”
“再說了,顧總現在陪我去看畫展呢,我哪有時間看你的單子?”
“你還是回去慢慢等吧。”
就這樣,林默錯過了最佳的搶救時機。
醫生走出來,對我搖了搖頭。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天塌了。
我唯一的親人,我相依為命的弟弟,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不要顧廷夜了。
永遠都不要了。
我躺在手術臺上,感受著冰冷的器械進入身體。
醫生輕聲問我:
“想好了嗎?孩子一旦拿掉,就再也沒有了。”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想好了。”
“我沒有家了,也不需要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