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第二天，女兒瞞著我，在五星酒店擺了席。
我去的時候，服務員把賬單遞到我面前。
“兩萬八千，您女兒付了一萬八，剩下一萬怎么支付？”
女兒穿著新裙子，大手一揮：“媽，愣著干什么，快結賬啊。”
我問她：“你昨天從我這兒拿的一萬八的報名費呢？”
她翻了個白眼：“訂包廂、點菜、買蛋糕，花完了。”
“大家都看著呢，你非要讓我丟臉嗎？”
原來，她是拿我的血汗錢，來給自己買體面了。
我把賬單推回去。
“誰請客，誰付錢，你要的臉面，自己買單。”
酒店包廂門一推開，彩帶從我頭頂落下來。
有人喊：
“楊梔媽媽來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女兒楊梔站在主桌旁，頭發燙成卷，穿著一條香檳色裙子，像個小公主。
她看見我身上的超市工服，臉色一下變了。
“媽，你怎么穿成這樣就來了？”
我還沒說話，服務員已經把賬單遞到我面前。
“兩萬八千，您女兒付了一萬八，還剩一萬。”
我腦子嗡了一聲。
那一萬八，是我昨天剛給她的大學報到錢。
學費、車票、住宿押金，還有開學頭兩個月生活費。
我在超市上夜班，白天給人看攤，攢了大半年。
給她的時候，我特意叮囑：
“這錢誰也不能動，開學用。”
她當時抱著我說：
“媽，我知道這是你的血汗錢。”
現在，這筆血汗錢變成了鮑魚、龍蝦、刺身船，變成了墻上那行燙金大字：
感謝楊梔同學傾情贊助。
我看向她：“我給你的一萬八的報名費呢？”
楊梔眼神躲了一下，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花了啊。”
“訂包廂、點菜、買蛋糕、伴手禮，哪樣不要錢？”
“大家都看著呢，你能不能先把賬結了？”
我盯著她：“你現在花了，開學怎么辦？”
她皺眉：“到時候再說啊。”
“你是我媽，還能真讓我沒學上？”
旁邊有同學小聲問：
“楊梔，不是你說**特別支持你，今晚隨便點嗎？”
楊梔臉一僵，立刻瞪我。
“媽，你非要在我同學面前拆我的臺嗎？”
“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就想體面一次。”
“你天天哭窮有意思嗎？”
我看著她，手指一點點攥緊。
她還嫌不夠，又壓低聲音：
“你別忘了，我以后是大學生了。”
“我要是今天丟了臉，開學后同學怎么看我？”
“你忍心讓我一輩子抬不起頭嗎？”
我忽然笑了。
原來這些年，我省吃儉用，把最好的都給她。
她學會的不是心疼我。
是拿我的命，給她撐面子。
服務員還站在旁邊等。
楊梔不耐煩地催我：
“媽，快點啊，別讓人家看笑話。”
我把賬單推回托盤里。
“誰請客，誰付錢。”
楊梔臉色瞬間白了。
“媽！”
我看向服務員：
“她已經十八了，有***，有錄取通知書。”
“這頓飯是誰訂的，你們找誰結。”
包廂里一下安靜下來。
楊梔急了，伸手來拽我的帆布包。
“媽，你別鬧了！”
“你包里肯定還有錢！”
我后退一步，看著她。
“楊梔。”
“你嫌我窮，嫌我丟人，又拿我的窮錢擺闊。”
“現在我不丟人了。”
“你自己丟。”
我站在酒店外的臺階上，心里一陣發苦。
楊梔追了出來。
“媽，你快回去付錢啊，同學們都笑話我了。”
我壓著火問她：
“楊梔，我給你的一萬八，是大學報到的錢。你花的時候，沒想過開學怎么辦？”
她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很快又挺直了腰。
“開學還早啊。”
“再說了，我又不是考不上學了，只是先把錢用了而已。”
我看著她：
“那學費呢？住宿呢？車票呢？”
她皺起眉，像是嫌我煩。
“媽，你能不能別總把錢掛在嘴邊？”
“今天是我的畢業宴，同學都在，我好不容易才這么體面一次。”
“你現在非要跟我算學費住宿，不就是故意讓我難堪嗎？”
我氣得笑了：
“所以你花我的錢請客，還要我來補剩下的一萬。”
“到頭來，難堪的人反倒是你？”
她眼圈一下紅了：
“那我怎么辦？”
“菜都吃完了，蛋糕也切了，大家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