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從來不喝咖啡。

他說那東西又苦又難喝，聞著都頭疼。

可我替他清理西裝口袋時，卻摸出一張咖啡店的蓋章卡。

十二個格子，已經蓋了十一個。

我路過那家店，隨口問店員：

“你認識照片上這個人嗎？”

店員只看了一眼便笑了。

“當然認識。裴先生每周二都會帶裴夫人來，每次點兩杯‘初戀’。”

“他們從學生時代就在一起，好不容易才從初戀修成正果。”

我盯著她。

“你怎么知道那個女人是裴夫人？”

店員指向照片墻。

拍立得里，裴衍摟著季薇，兩個人臉貼著臉。

下面是他親手寫的一行字：

和裴夫人的第十一次初戀。

我把蓋章卡遞過去。

“再做一杯，不放糖，送去裴氏集團總裁辦。”

店員問我備注寫什么。

我笑了笑。

“裴夫人請你喝。”

咖啡送出去十分鐘，裴衍的電話就來了。

“咖啡是你送的？”

“你怎么確定不是另外一個裴夫人？”

他沉默了兩秒。

“還看見什么了？”

我反問：“你怕我看見什么？”

裴衍嘆了口氣。

“店員把季薇認成我**，只是誤會。”

“店員說，是你親口承認的。”

“我只是沒糾正。季薇剛回國，店里又都是老熟人，當眾否認她，不是讓她難堪嗎？”

“一個稱呼而已，又不是真的。”

他的語氣漸漸不耐煩。

“結婚證和房產證上寫的都是你的名字。你已經有真正的身份，為什么還要和一句玩笑計較？”

“照片呢？”

“店里活動，情侶合照能多蓋一個章。我們只是為了集章。”

“每周二都去，也是為了集章？”

“那家店有我們大學時的回憶，我偶爾陪她坐坐。”

“十一個星期，也叫偶爾？”

裴衍聲音沉下來。

“沈稚，你是在審問我嗎？”

“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你每天待在家里，才有時間盯著這些小事，我在外面工作已經夠累了。”

最后，他像施舍一樣緩和語氣。

“周末陪你去環球影城，就當補結婚紀念日。”

“照片我也會撤掉。這件事到此為止。”

掛斷前，他又提醒：

“別去找季薇。她沒招惹你，別弄得大家難看。”

下午，咖啡店的照片果然被撤了。

店員看見我，尷尬地解釋：

“裴先生說，他**容易多想，讓我們以后也別再提。”

我沒有問她說的是哪位**。

他不是不知道這張照片會傷我。

他只是覺得，只要藏起來，事情就算沒有發生。

回家后，我從柜子里找出空間整理師資格證。

結婚前，我有自己的客戶，也和朋友開過工作室。

是裴衍說不想妻子在外奔波，讓我辭職。

當時我以為他心疼我。

現在才明白，他只是篤定，一個沒有工作、沒有圈子的妻子，永遠離不開他。

晚上，他把兩張環球影城門票放到桌上。

“周六八點，別再鬧了。”

我點頭。

這是我留給這段婚姻的最后一次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