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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已渡舊年雪,我向荒野攬星辰
我在急診值了十年夜班,認識賀司衡也是在急診。
那晚他抱著哮喘發作的女孩沖進來,急得滿頭是汗。
我一針穩住病人,他站在旁邊,看了我很久。
后來,他每周都來給我送夜宵。
再后來,他向我求婚,說喜歡我穿白大褂時冷靜的樣子,只有我能讓他安心。
我信了。
直到我婚禮前三天,賀司衡的手機掉進沙發縫里。
我替他撿起來時,正好看到他和朋友的聊天記錄。
“葉惜嫁人了,我什么都來不及。”
“那你還娶那個急診醫生?”
“她跟葉惜長得像,第一眼我就認錯了。”
“后來發現不是,但也行。”
“她值夜班的側臉,跟葉惜當年在實驗室的樣子一模一樣。娶回家擺著看,總比對著照片強。”
我把手機原樣放回沙發縫,申請了駐地**的援外醫療隊。
……
賀司衡從浴室出來,頭發還滴著水。
他彎腰撈起手機,目光滑過屏幕,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睡吧,明天還要試婚紗。”
他走過來,身上帶著沐浴露的清爽味道,伸手想攬我。
我側身避開,躺到床的另一邊。
“怎么了?”他語氣帶點困倦的疑惑。
“沒事,有點累。”我閉上眼睛。
心臟的位置像被人用手攥住,緩慢地、持續地施壓,悶得發慌。
原來那些我以為的浪漫,都是替身文學拙劣的模仿。
他送的每一份粥,每一塊糕點,或許都是葉惜愛吃的。
他夸我穿白大褂的樣子干凈利落。
他說喜歡我冷靜沉穩的氣質。
他向朋友介紹我時,眼里的驕傲,原來投射的都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七年前,我還在急診室值大夜班。
凌晨三點,他抱著一個女孩沖進來,女孩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哮喘!她哮喘犯了!”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接過病人,檢查,推藥,吸氧。
一套流程下來,女孩很快緩過來。
他扶在墻上,腿都是軟的,抬頭看我時,那眼神像抓住救命稻草。
后來,他每天晚上十一點,準時出現在急診科門口,提著保溫桶。
“林醫生,趁熱吃。”
半年后的某個雨夜,他渾身濕透,站在醫院門口等我下班。
“佟毓晚,跟我在一起吧。”
我問他為什么。
他說,那天我接過他懷里發病的女孩,動作干凈,眼神專注,好像能扛起一切。
他說,他需要這樣一個能讓他安心的人。
我信了。
手機屏幕亮起的那幾秒,把那些粉飾的太平,撕得粉碎。
第二天,我照常去婚紗店試婚紗。
鏡子里的女人,眉眼溫婉,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弧度。
可那不是我。
這是我扮演了三年的“賀司衡喜歡的樣子”。
店員在旁邊贊嘆:“賀**,您先生真是用心,這款式是他特意飛去米蘭定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
賀司衡的電話在這時響起來。
他走到落地窗邊接起,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耐心。
“別急,慢慢說。”
“好,我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走回來,臉上帶著歉意:
“抱歉,晚晚,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去一趟。”
“去吧。”我看著鏡子,語氣平靜。
他俯身想親我額頭,我頭偏了一下。
他頓了頓,還是落下那個吻。
“我盡快回來。”說完匆匆離開。
店員有些尷尬:“佟小姐,還要繼續試配飾嗎?”
“不用了。”我脫下繁復的禮服,“就這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