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死那年，張駿跪在我面前說要當我親兄弟。
我信了。
后來我供他讀完大學，他把我的女人帶上了我的床。
他在我的出租屋里，把我爸的遺照摘下來扔進雜物間。
我只是等。
等**的公司上市，等他的供應商合同到期。
等他站在我面前，親手把那根煙遞過來。
我把煙點著了，對他說：
“**欠的命，該還了?！?br>1、
我爸是在給張駿家搬貨的時候，被掉下來的箱子砸死的。
那年我十八，張駿剛考上大學。
**是個酒鬼，**跑了，學費是我爸一張一張毛票給他攢的。
我爸下葬那天，張駿跪在我面前，哭得鼻涕冒泡：“勇哥，從今往后，你就是我親哥?！?br>我說，行。
后來我送外賣養他，供他讀完了大學。
他畢業進了大公司，買了車，說要帶我發財。
我說我不懂那些，我只會騎車。
他還帶走了林婉。
林婉是我在城中村認識的，長得白凈，心氣高。
她想開網店，我給她租的房，給她攢的第一批貨款。
她抱著我，說這輩子就跟我了。
那晚我送完最后一單，拎著兩份炒粉，在她工作室樓下等她。
晚上十一點，一輛白色的奔馳E級停在了門口。
林婉從副駕上下來，臉有點紅。
車窗沒關，我看見了張駿。
他手搭在方向盤上，對我笑了笑：“勇哥，正好順路，把嫂子捎回來了?！?br>我點點頭，沒說話。
林婉拉著我的手往樓上走，嘴里念叨著今天談了個大客戶，張駿介紹的。
我回頭看那輛奔馳碾過泥水坑開走，副駕的座位上，扔著一個粉色的盒子。
那個盒子我見過，是在她手機**里看到的，一套三千多的****。
我當時沒吭聲。
回了屋，我把炒粉倒進盤子里，問她：“那盒子里的東西，試給誰看了？”
她筷子一頓，臉色變了：“你翻我手機？”
我沒說話，看著她。
她突然把筷子一摔：“陳勇！你看看你，除了送外賣你還會干什么？張駿給我介紹個客戶，你就在這疑神疑鬼！那東西是我買來自己看的，行不行？我連穿件新衣服的**都沒有了？”
我看著地上的筷子，彎腰撿起來，擦了擦，放在她碗邊。
“行，”我說，“吃飯。”
那晚我睡在沙發上。
后半夜，我收到一條微信，是張駿發來的。
“勇哥，嫂子內衣到了，快遞我幫她拆了，你不介意吧？”
下面是一張圖。
粉色的內衣被穿在一個假人模特身上，模特脖子上貼著張紙條，上面寫著——陳勇，廢物。
我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半個客廳。我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沒皺一下眉。我爸生前說過，人和狗的區別是，人得學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