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進書里第二天，我成了欠債六萬的餛飩攤主。
每晚收攤時，總有個瘦小的男孩蹲在攤前角落里。
他問我，三塊錢能不能買半碗湯。
我認出他是十年后掀翻整座城的終極反派裴嶼。
我把加了蛋的整碗餛飩推給他，決定在他黑化之前，先把他喂胖。
第一章
我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腦袋嗡嗡作響，后腦勺磕在灶臺邊角上，痛得我倒吸一口氣。
睜眼，頭頂是塊發黃的塑料棚布，腳邊堆著幾袋面粉，一口大鍋正冒著白氣。
我花了整三分鐘才搞清楚狀況。
穿書了。
穿進了一本我半個月前隨手翻過的爽文里，成了書里提都沒提過的路人甲，一個在城中村擺餛飩攤的女人，時錦，二十四歲，父母早亡，欠著房東六萬塊，連下個月的攤位費都交不起。
書里她的結局是第三章就因為還不上債被人潑了油漆，灰溜溜離開這座城市，再也沒出現過。
就這么個炮灰。
我認命地站起來，擦了把臉上的水。
潑我水的是隔壁賣涼皮的林姐，四十多歲，嗓門極大。
"時錦！醒了沒！都幾點了還不出攤，你那餛飩今天不賣了？"
"賣，馬上賣。"
我一邊收拾攤位一邊回憶劇情。
這本書的核心劇情跟我關系不大。
男主叫什么來著，忘了。
但反派我記得清楚楚。
裴嶼。
書里最大的反派，后期掀了半座城，手段狠辣到讀者都覺得爽，彈幕全在喊"反派贏一次怎么了"。
但他不是天生的惡人。
十三歲之前，他只是個被繼母鎖在陽臺上**的孩子。
我支起攤位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巷口的路燈壞了一盞，忽明忽暗。
收攤前最后半小時，我在擦桌子，余光掃到一個影子。
一個瘦得脫形的男孩蹲在攤位最角落的電線桿下面，校服臟兮兮的，袖子遮著手腕，低著頭。
他在那兒蹲了至少二十分鐘了。
我假裝沒注意，繼續擦桌子。
又過了五分鐘，他終于站起來，走到攤前。
"阿姨。"
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么。
我抬頭看他。
瘦。是那種不正常的瘦，顴骨撐著一層皮，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很亮，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三塊錢能買半碗湯嗎？"
他把三枚硬幣攥在手心里，掌心全是汗。
我看見他校服領口下面的鎖骨，凸起來的弧度太明顯了。
還有袖口遮不住的一截手腕，青紫色的淤痕。
我心里一沉。
"不能。"
他的肩膀垮了一下，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三塊錢買不了半碗湯，"我從鍋里撈出一整碗餛飩，又順手臥了個荷包蛋進去，"但我今天剩的料太多了，不吃就得倒掉。你坐。"
他停住了。
轉過身看我，眼神里全是戒備。
我把碗推到桌上，筷子擺好，轉身繼續擦灶臺。
"吃不吃隨你，反正倒了我也心疼。"
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我聽見凳子被輕輕拉開的聲音。
然后是筷子碰到碗沿的細微聲響。
我沒回頭，但嘴角翹起來了。
裴嶼。
十三歲的裴嶼。
書里寫他黑化的起點是十三歲那年冬天，他餓了三天，去便利店偷面包被抓，繼母當著所有人的面扇了他兩巴掌，說"我怎么養了你這么個賊"。
從那天起他再沒流過淚。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日期。
十一月十七。
那個便利店事件，是十二月初。
還有半個月。
我擦干凈最后一張桌子，轉身看了一眼。
碗已經空了，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
他站起來，把三枚硬幣整齊地碼在桌面上。
"謝謝阿姨。"
然后低著頭，快步消失在巷口。
我收起那三塊錢。
手心被硬幣硌出紅印。
我攥緊了。
第二章
第二天晚上他又來了。
還是蹲在電線桿下面，還是等到快收攤才過來。
這次他沒開口，就站在攤前，眼睛盯著腳尖。
我已經提前多煮了一碗。
"今天也剩了，坐。"
他猶豫了兩秒，坐下了。
比昨天快了三秒。
我注意到他今天換了校服外套，但褲子膝蓋那里破了個洞，里面的皮膚是結了痂的擦傷。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來。
"阿姨，你每天都剩嗎？"
"嗯，我手藝不好，賣不完。"
他低頭扒了兩口餛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