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最拿得出手的事，就是把女兒供去德國讀博。
每月兩萬二生活費，我和老伴咬牙打過去，從沒斷過一次。
老伴工資，家里積蓄，我做保潔接家政，后來還借了信用貸。
我總說，再苦不能苦孩子。
丈夫腦梗住院，我都沒敢告訴她。
怕她擔(dān)心，怕她論文分心。
那天我在醫(yī)院樓下買粥，鄰桌姑娘盯著我的手機屏保看了半天，忽然喊我：
“阿姨，您是周雅寧媽媽吧？”
“我是她大學(xué)室友唐曉。”
我高興壞了，連忙問她：
“雅寧在德國還好嗎？是不是忙得飯都顧不上吃？”
姑娘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
“阿姨，雅寧不是三年前就退學(xué)了嗎？”
“她一直在海城啊。”
“上個月，她還給孩子辦了周歲宴。”
我手里的粥灑了一地。
手機正好彈出女兒的消息：
媽，導(dǎo)師讓我去瑞士參會，這個月多打八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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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條消息，半天沒眨眼。
醫(yī)院樓下的粥鋪很吵。
有人催老板少放蔥，有人問打包袋要不要錢。
可那些聲音全像隔著一層塑料布，悶得我耳朵發(fā)疼。
唐曉站在我面前，臉色也不好看。
“阿姨，您不知道嗎？”
我想說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我女兒周雅寧在德國讀博。
萊茵工業(yè)大學(xué)，生物材料方向。
錄取通知書是我親手塑封的。
她每次發(fā)來的實驗室照片，我都存進手機相冊。
她說德國冬天冷，我給她寄過兩床蠶絲被。
她說學(xué)校收包裹麻煩，讓我寄到“德國**轉(zhuǎn)運倉”，還發(fā)過簽收照片。
我當(dāng)時還笑她：
“德國人也挺會做生意。”
她說：
“媽，你不懂，留學(xué)生都這么寄。”
我信了。
她說房租貴，我每個月準(zhǔn)時給她打兩萬二。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唐曉扶我坐下。
她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一個短視頻。
視頻里，周雅寧穿著一身香檳色禮服，抱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孩，站在酒店宴會廳中央。
**板上寫著：
蔣景安周歲宴
旁邊站著個男人，西裝革履，笑得很體面。
我認得他。
蔣立誠。
周雅寧大學(xué)時的男朋友。
當(d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