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嗡嗡作響，嘴里又苦又澀。她想抬手摸一摸，胳膊卻沉得像灌了鉛，好容易抬起來，指尖碰到的竟是一面粗糙的土墻。？，但好歹是白灰抹的墻，哪來的土坯？“小禾？小禾你醒了嗎？”一個沙啞的女聲從門外傳來，帶著哭腔，“娘給你煮了粥，你吃點(diǎn)吧……”？。，糊著發(fā)黃的報紙，窗戶上釘著塑料布，透進(jìn)來的光都是昏黃的。空氣里有股子霉味和柴火煙味。她低頭一看——自己穿著一件補(bǔ)丁摞補(bǔ)丁的花布褂子，胳膊細(xì)得像麻稈，手背上還有凍瘡的疤。，畫面、聲音、氣味齊齊涌進(jìn)來。，十八歲，**公社紅星大隊的社員。父親兩年前在公社磚窯干活時被塌方砸死了，母親李秀蘭常年體弱多病，家里窮得叮當(dāng)響。昨天原主上山挖野菜，一腳踩空滾下山坡，后腦勺磕在石頭上……？穿到這個一九七五年的窮山溝？，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她前世是個剛畢業(yè)的農(nóng)學(xué)生，工作還沒落實(shí)，一睜眼就到了這地方。她試著在心里喊了一聲“空間”——沒反應(yīng)。又喊“靈田”，還是沒動靜。，眼前忽然一花，一個灰蒙蒙的格子像幕布一樣拉開，出現(xiàn)在她視線里。大約一平米見方，幾塊光禿禿的空地，一個小水坑，角落里有一棵蔫巴巴的不知名小苗。，一段信息直接浮現(xiàn)在她腦子里，像是有人在她耳邊念出來的：靈田當(dāng)前等級：一。面積：一平方米。生長速度：正常。
獲取靈點(diǎn)以升級靈田：主動幫助他人，得真心感謝，可獲靈點(diǎn)。
當(dāng)前靈點(diǎn)：零。升至二級需十靈點(diǎn)
林小禾默念了三遍，把規(guī)則刻在心里。幫別人才能升級，不能白嫖。一平米能種什么？兩棵白菜？要想不**，得趕緊攢靈點(diǎn)。
“小禾？”門外又傳來咳嗽聲，比剛才更急了。
林小禾趕緊應(yīng)了一聲，撐著身子下了炕。腳剛沾地，一陣頭暈?zāi)垦＃鲋鴫φ玖艘粫翰啪忂^來。這身體太虛了，得像養(yǎng)病秧子一樣慢慢養(yǎng)。
推開門，一個瘦削的中年女人端著碗站在門口，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臉上沒一點(diǎn)血色。這是原主的母親，李秀蘭，四十出頭的人看著像五十多。
李秀蘭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又仔細(xì)看了看她后腦勺的傷口，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還燒不燒？頭上的口子還疼不疼？”
“娘，我沒事。”林小禾接過碗，低頭一看，粥稀得能照見人影，里頭飄著幾片紅薯葉子。她嗓子一緊，擠出個笑，“娘熬的粥最香了，我多喝兩碗，明天就能下地。”
李秀蘭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你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林小禾鼻子一酸，也不知道是原主殘留的情緒還是自己心軟。她喝完粥，抹了抹嘴：“娘，咱家還有糧嗎？”
李秀蘭沉默了一會兒，轉(zhuǎn)身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布口袋，敞開口給她看——小半袋紅薯干，大概五六斤。
“就這些了，得撐到下個月分糧。”
林小禾心里算了一下，離分糧還有二十天。五六斤紅薯干，兩個人吃？一天二兩多？她摸了摸自己肋條一樣清晰的肋骨，心里把“活下去”三個字又描粗了一遍。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現(xiàn)在還是吃大鍋飯，私下?lián)Q點(diǎn)東西被逮著就要割尾巴、挨批斗。但人總不能活活**。
“娘，我上山再挖點(diǎn)野菜。”林小禾說著就要往外走。
“你剛醒，頭上還有傷……”
“沒事，我心里有數(shù)。”
林小禾找了個破竹筐，又摸了把鐮刀，順著原主記憶里的山路往上走。紅星大隊靠在青石山邊上，山上確實(shí)有些野菜野果，但早被村民*過好幾輪了。她撿了些薺菜、灰灰菜，又在一棵歪脖子榆樹上擼了半筐榆錢兒，好歹湊了小半筐。
她找了塊背陰的石頭坐下歇腳，又進(jìn)空間看了看。還是那一平米，還是那棵蔫巴巴的小苗。她試著用手摸了摸空地，土質(zhì)倒不差，黑褐色的，捏一把能成團(tuán)，比外面山地的土強(qiáng)多了。要是能搞到種子……
正琢磨著，山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有人扯著嗓子喊：“快來人啊！娃掉河里了！”
林小禾站起來往山下看——村子邊上的小河溝，有個小孩在水里撲騰。河溝不深，但前幾天剛下過雨，水流沖下來一股渾水，比平時急了不少。
她二話不說就往山下跑。不是菩薩心腸，是腦子里那個章程告訴她：靈點(diǎn)在召喚。
等她跑到河邊時，已經(jīng)有個高大的身影跳進(jìn)了水里。
是個男人，穿著軍綠色的汗衫，被水一浸貼在身上，能看出肩背很寬，胳膊上腱子肉一塊一塊的。他長臂一撈，夾住那個小孩就往岸上拽。
林小禾蹲在岸邊幫忙把孩子拉上來。是個五六歲的男娃，嗆了不少水，臉都青了，嘴唇發(fā)紫。
“讓開。”那個男人把孩子翻過來，膝蓋頂住肚子控了幾下水，又做按壓。動作很熟練，帶著股利落的狠勁兒，像在部隊里學(xué)過。
孩子“哇”地吐出一口水，然后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
孩子的爹媽從地里跑過來，女的抱著孩子哭成一團(tuán)，男的拉著那個男人的手千恩萬謝：“陸隊長，多虧了你啊！要不我家二小子就……”
林小禾腦子里叮咚一聲脆響——
靈點(diǎn)+一。當(dāng)前靈點(diǎn)：一/十。
她心里一亮：幫人、得感謝、拿靈點(diǎn)。就這么簡單。她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這才抬頭仔細(xì)看那個男人。對方正好也把目光轉(zhuǎn)過來，兩人撞了個正著。
男人二十出頭，濃眉，冷臉，下巴線條硬邦邦的。他渾身上下濕透了，水珠順著臉往下淌，看著林小禾皺了皺眉，聲音不高卻帶著股不容反駁的勁：“林小禾？摔了腦袋還亂跑，不要命了？”
林小禾腦子里飛快檢索原主記憶——陸沉，當(dāng)過兵的，去年剛當(dāng)上紅星大隊的生產(chǎn)隊長。原主跟他沒什么交集，只知道這人不好惹，鐵面無私，去年還把親舅舅家多領(lǐng)的口糧給要回來了。
她在心里給這人貼了個標(biāo)簽：冷面**，離遠(yuǎn)點(diǎn)。
“我沒事，聽見喊救命就跑過來了。”林小禾指了指地上還在哭的孩子，聲音放軟了些，“娃沒事就好。”
陸沉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么，把孩子送回給爹媽，轉(zhuǎn)身就走了，沒多留一句話。
林小禾乖巧地沖他背影補(bǔ)了一句：“知道了，陸隊長。”
轉(zhuǎn)過身去，卻在心里嘀咕：這冷面**管得倒寬，我跑兩步還能散了架？
她往家走，路過隔壁王寡婦家門口時，王桂香正端著碗坐在門檻上喝糊糊。看到林小禾，趕緊招呼：“小禾啊，**說你摔了頭，我給你煮了碗紅糖水，還熱著呢。”
她進(jìn)屋端出一碗黑乎乎的紅糖水，塞到林小禾手里，又壓低聲音：“你家那點(diǎn)糧夠吃幾天？我家里還有幾斤玉米面，你先拿著，別聲張。”
林小禾看著碗里那層薄薄的紅糖沫子，又看看王桂香那張滿是褶子卻真誠的臉，心里一熱。王桂香男人死得早，一個人拉扯兩個半大小子，日子比自家好不到哪去。這碗紅糖水，怕是攢了不知多久的糖票。
“王嬸，我……”林小禾嗓子有點(diǎn)哽。
“別跟我客氣。”王桂香拍拍她的手背，“你爹在的時候幫我家翻過屋頂，這人情我一直記著呢。你先把身子養(yǎng)好，別的以后再說。”
林小禾沒再推辭，喝了紅糖水，說了聲“謝謝王嬸”，端著空碗回了家。
她沒急著進(jìn)屋，而是抬頭看了一眼王寡婦家的屋頂——有幾處瓦片移位，糊的泥巴也掉了一塊，再不修，冬天漏雪可遭罪。她心里盤算：幫人修屋頂，得感謝，拿靈點(diǎn)。一舉兩得。
她放下竹筐，從自家墻根下翻出半桶剩下的泥灰，又抱了一捆干草，爬上王寡婦家的屋頂。屋頂有幾處漏雨的地方，她大學(xué)時在老家?guī)蜖敔斝捱^屋頂，雖然不專業(yè)，但糊上泥灰、壓上草，好歹能撐過這個秋天。
王桂香在下面仰著頭喊：“小禾你下來！你這孩子，自己還傷著呢……”
“沒事王嬸，我就糊幾把泥，不費(fèi)勁。”
忙活了半個多鐘頭，總算把那幾處窟窿堵嚴(yán)實(shí)了。林小禾爬下來，手上全是泥，衣服上也蹭了好幾塊。
王桂香拉著她的手，眼圈紅了：“你這孩子，太實(shí)誠了。”她從屋里摸出三個雞蛋，硬塞到林小禾懷里，“拿著，給**補(bǔ)身子。”
林小禾正要推辭，腦子里又叮咚一聲——
靈點(diǎn)+一。當(dāng)前靈點(diǎn)：二/十。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著接了雞蛋：“那謝謝王嬸了。”
回到家，林母已經(jīng)躺下了，見她進(jìn)來，撐著身子要起來。林小禾把她按回去，把雞蛋放在碗里，說：“娘，你睡，我煮兩個雞蛋咱倆吃。”
林母看著那雞蛋，心疼：“哪來的？你偷的？”
“王嬸給的，我?guī)退蘖宋蓓敗！?a href="/tag/linxiaohe.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小禾把雞蛋下進(jìn)鍋里，又把自己帶回來的野菜洗了洗，切碎了一起煮。不一會兒，一鍋綠瑩瑩的野菜雞蛋湯就出鍋了。
母女倆一人一碗，林母喝得直掉眼淚：“好幾年沒喝過這么濃的湯了。”
林小禾沒說話，心里卻在飛快地盤算。
現(xiàn)在靈點(diǎn)兩點(diǎn)，離二級還差八點(diǎn)。她得找機(jī)會多幫人。村里老人多，挑水、劈柴、寫信、縫補(bǔ)……能幫的活計不少。等空間升了二級，多種點(diǎn)菜，再把母親身體調(diào)理好，然后……
她把碗里的湯喝得干干凈凈。
正想進(jìn)空間再看看那棵蔫巴巴的小苗，忽然感覺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她一抬頭——遠(yuǎn)處田埂上，陸沉正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四目相對，那人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走了。
林小禾愣了片刻，低下頭，嘴角微微翹起。
一九七五年的秋天，風(fēng)里已經(jīng)有了涼意。
路還長，但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