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天賦------------------------------------------,天亮得早。,太陽才剛剛爬上村東頭那排老房子的屋頂,把巷子里的石板路照得發白。他嘴里還叼著半個饅頭,是出門前母親硬塞進他口袋里的。他邊走邊嚼,走到村口老槐樹底下的時候,看到一個胖子蹲在樹根上,正低著頭玩手機。“劉壯。”他喊了一聲。,把手機往口袋里一揣,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你怎么才來,我等了你快二十分鐘了。你每次都這么說。這次是真的。”劉壯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知道嗎,我聽說去年隔壁村測出一個*級,當天就被鎮上的車接走了。人家現在在省城培訓,以后就是公家的人,吃穿不愁。”,含含糊糊地說:“你消息倒靈通。那當然了。”劉壯掰著手指頭算,“你說我能測出個啥?我覺得至少是個D級。D級以上就能進戰斗序列,以后跟你們出去打荒獸,多威風。你連雞都不敢殺。那不一樣!荒獸又不**。”。路邊陸續有人加入隊伍,都是跟他們差不多大的半大孩子,有的家長陪著,有的自己走的。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瘦高個的女孩,扎著馬尾,背著書包,走得很快,也不跟旁邊的人說話。蘇曉,年級前三,王磊的同班同學。:“你說蘇曉能測出啥等級?我哪兒知道。我覺得至少C級。她這種人,干什么都比別人強。”。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測出什么等級。這事以前離他很遠,遠到他從來沒認真想過。但今天就要測了,心里反倒有點沒底。
**點到了。
說是**點,其實就是村東頭那棟灰撲撲的兩層小樓。以前是漁業站的辦公室,后來漁業站撤了,房子空了幾年。再后來**隊的人來了,把它改成了林港村的**點。樓外墻上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鐵皮牌子,上面寫著“林港村**點(LG-07)”,字跡已經有些斑駁了,邊角生了銹。
門口已經排了十幾個人。有的人靠著墻根蹲著,有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還有幾個家長站在旁邊,表情比孩子還緊張。
王磊注意到外墻上有兩張褪色的宣傳畫。左邊那張畫著一個穿制服的人站在一道發光的裂縫前面,裂縫里涌出黑色的煙霧,制服人手里握著一根發光的鐵棍。下面寫著一行字:發現裂痕,立即上報。
右邊那張畫著一個少年把手按在一塊黑色石頭上,石頭發出綠色的光。下面寫著:年滿十五周歲,請主動前往當地**點進行天賦檢測。
兩張畫的邊角都被太陽曬得發白了,顏料也剝落了不少,但字跡還能看清。
劉壯湊過來看了一眼:“你說這畫貼了多少年了?”
“不知道。反正我記事起就在那兒了。”
“我小時候看到這張畫,還以為那石頭是夜明珠。”劉壯笑了笑,“后來才知道是源石。”
王磊沒接話。他盯著那張畫看了好一會兒——畫上的少年閉著眼,手按在石頭上,石頭發出綠色的光芒。他想象著自己明天也能讓源石發光的樣子。
隊伍慢慢往前挪。有人進去了,有人出來了。出來的人表情各不相同。有一個女孩出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在旁邊安慰她說“沒事沒事,F級也能考后勤崗”。有一個男孩出來的時候昂著頭,**拍著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D級!不錯不錯!”
劉壯緊張起來了,開始不停地搓手,嘴里念念有詞。
“你念叨什么呢?”王磊問。
“祈禱。”劉壯一本正經地說,“我在跟老天爺商量,只要給我個D級,我這學期再也不抄作業了。”
“……你上學期也是這么說的。”
“上學期是意外,這次我是認真的。”
輪到劉壯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回頭沖王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然后推門走了進去。
王磊靠在墻邊等著。他聽到屋里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像是什么機器在運轉。過了大概四五分鐘,門開了,劉壯走了出來。他的表情看不出是好是壞,走到王磊面前,沉默了兩秒。
“E級,水屬。”
王磊不知道怎么接話。劉壯倒是自己先笑了起來:“E級也行吧,至少不是F級。以后你們打架受傷了,我來給你們治!”
他的語氣很輕松,但王磊注意到他搓手的動作還沒停。
“到你了。”劉壯拍了拍他的肩膀,“進去吧。”
王磊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里的光線比外面暗很多。窗戶朝北,陽光照不進來,只有一盞日光燈在天花板上嗡嗡地響,發出慘白的光。屋子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墻角立著一個鐵皮柜子。桌上放著一塊磨盤大的黑色石頭,表面磨得很光滑,泛著幽暗的光澤。
老鄭坐在桌子后面。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夾克,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的煙。他的頭發已經白了一大半,臉上的皺紋很深,但腰板還是挺得很直。他看到王磊進來了,抬了抬眼皮,伸手示意他坐到對面的椅子上。
“把手放上去,什么都別想。”
王磊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手掌貼在共鳴盤上。石頭冰涼,觸感光滑,像是冬天的井水。他閉上眼,試著放空自己,但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劉壯剛才的表情、母親追出來塞饅頭的畫面、門口那張褪色的宣傳畫。
什么也沒發生。
過了大概五六秒,他聽到老鄭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說可以了。就在這時,他感覺到掌心底下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石頭深處醒了過來。
緊接著,一道青色的光芒從盤心亮了起來。
那道光一開始很淡,像是水面上的漣漪,但很快就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像是有液體從石頭內部滲出。整塊共鳴盤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細密的裂紋,光從裂紋里透出來,把整間屋子映成一片青綠。
老鄭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聲響。他伸手按住盤沿,手勁很大,指節都發白了,但共鳴盤的震動并沒有立刻停止。青光明滅了幾次,像呼吸一樣,過了十幾秒才緩緩暗下去。
屋里恢復了安靜。
日光燈還在嗡嗡地響。老鄭的手還按在盤沿上沒有松開,盯著共鳴盤看了很久。王磊把手縮了回來,掌心有點發麻,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老鄭的反應讓他心里沒底。
老鄭松開了手,坐回椅子上。他從口袋里摸出打火機,把叼了半天的煙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隔著煙霧,他看了王磊一眼。
“你先出去等著。結果晚點通知你。”
王磊想問點什么,但老鄭已經低下頭去翻抽屜了,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他只好站起來,轉身出了門。
門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劉壯湊上來問怎么樣,王磊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劉壯看他臉色不對,也沒再多問。
王磊走到老槐樹底下,靠著樹干站著。他攤開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上面什么也沒有,但他總覺得那塊石頭的溫度和震動還留在上面。
他抬起頭,看到**點的煙囪里冒出細細的白煙,在早晨的天空里慢慢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