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急救床上，小腹的大口子，血不停地流。
護士慌慌張張跑進來喊：“周醫生，RH陰性血只剩最后一袋了，車禍傷員和蘇小姐都需要，現在怎么安排？”
我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抓住周明軒的白大褂袖子。
“明軒……先用在我身上，我真的快不行了……”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沒有心疼，只有一種被糾纏的不耐煩。
“蘇冉，你別鬧了。”
“嬌嬌剛才在電話里都急哭了，她最怕疼，手指上那么大一個傷口，不用血包，萬一感染了怎么辦？”
我喉嚨里全是血腥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里擠出來的。
“她只是手指割傷……我是在大出血……”
“大出血？”周明軒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你不是一直說自己身體好嗎？上次讓你陪我去應酬你說頭疼，前天讓你給嬌嬌送湯你說沒空，現在裝起重傷了？”
他彎下腰，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
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這袋血給嬌嬌用。你自己的問題，自己想辦法。”
“周明軒！”我嘶吼出聲，眼前陣陣發黑，“你今天要是敢把血拿走，你會后悔的！”
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頭沖我笑了笑。
原來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原來這就是我放棄一切也要嫁的人。
1
周明軒把血送進VIP病房的時候，蘇嬌嬌正坐在床邊，手指上纏著一小圈紗布。
看到他進來，她立刻紅了眼眶。
“軒哥，你真的把血給我了？可是蘇冉姐姐她……”
“她沒事，就是小題大做。”周明軒把血袋遞給護士，語氣輕描淡寫，“你先輸血，我去看看院長的后續治療方案。”
蘇嬌嬌咬著下唇，眼淚要掉不掉。
“軒哥，你對我太好了，可是姐姐會生氣的吧？她一直都不喜歡我，上次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是綠茶……”
周明軒臉色沉下來，“她要是再敢欺負你，我立刻跟她離婚！”
“別……別因為我和姐姐吵架。”蘇嬌嬌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指尖在他手腕上輕輕畫圈，“我知道姐姐只是太在乎你了，我不怪她。”
周明軒低頭看著她纖細白皙的手指，眼神柔軟下來。
“嬌嬌，你總是這么善良。”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纏著紗布的手。
“疼嗎？”
蘇嬌嬌把臉埋進他懷里，聲音悶悶的：“有軒哥在，就不疼了。”
門外的護士端著托盤路過，看到這一幕，撇了撇嘴。
她轉頭看向急診室的方向，那里已經亂成一團。
新送來的車禍傷員因為缺血，正在搶救。
而原本該用在傷員身上的血，現在正緩緩流進一個手指割傷的女人身體里。
她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低下頭，快步走開了。
2
我是被疼醒的。
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在急救床上，傷口簡單做了止血處理，但沒人推我進手術室。
“人呢？”我抓住路過護士的衣角，“我的手術，為什么還不開始？”
護士眼神躲閃。
“周醫生說……說您這邊情況穩定，先緊著重癥那邊處理。”
“穩定？”我低頭看著被血浸透的繃帶，笑出了聲，“我都快死了，你們告訴我穩定？”
“蘇小姐，您別為難我們……”
“叫你們主任過來！”我用盡全身力氣喊，“現在，立刻！”
護士站在原地不動。
“主任在院長那邊開會，周醫生也在……他們說，任何事都不能打擾。”
我閉上眼睛，感覺身體里的血一點點變涼。
好，真好。
七年前，周明軒只是個實習醫生。
是我看中他的才華，用家里的人脈把他一步步推到今天的位置。
他缺設備，我捐。
他缺病源，我介紹。
他想進最好的科室，我求了多少人，托了多少關系。
現在，他靠我爬上來，轉頭就用我給的資源，給我判了**。
“蘇小姐，”護士小聲說，“您要不先給家里打個電話？”
我睜開眼，看著她。
“把你手機借我。”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把手機遞了過來。
我按下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母親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