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個假千金妹妹把我趕出家門的時候，哭得比誰都像受害者。
她躲在我那位母親身后，聲音發顫。
「姐姐，宗家這門婚事，除了你，真的沒人能去。」
我坐在婚車后座，餓得胃都開始叫，低頭咬了一口剛買的肉夾饃，懶得跟她演姐妹情深。
宗家那位大少爺，傳聞里克死三個未婚妻，雙腿廢了，脾氣比鬼都陰。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進門后怎么死。
新婚當夜，他坐在輪椅上，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冷著臉叫我滾。
我沒滾。
我一把扣住他手腕，直接給他按回輪椅里，順手從陪嫁箱底拖出那把半米長的鐵錘。
「滾是不可能滾的。」
「但是你這條腿，今晚必須給我正一正。」
他盯著我，喉結滾了一下，眼里的殺氣當場卡住了。
1、
「黎燦，你別給臉不要臉。楚楚把這么大的福氣讓給你，你還板著個臉給誰看？」
我靠在婚車后座，聽著這女人尖聲尖氣說話，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這女人是我生理學上的媽。
也只是生理學上的。
別的就別提了，說多了倒胃口。
我低頭，又咬了一口肉夾饃。
真香。
她看見了，嗓門一下高起來。
「你**鬼投胎啊！這婚紗多少錢你知道嗎？弄臟了你賠得起嗎！」
我抬眼看她。
「這玩意勒得我快喘不過氣了，也就你們拿它當寶。」
「還有，不是你們求著我替白楚楚嫁過去的嗎？怎么，現在想反悔？」
我把手里的肉夾饃捏了捏。
「反悔也行。現在停車。我下車就走，回我的道觀去。」
她臉一下青了。
坐前頭的白楚楚趕緊回頭，眼圈說紅就紅。
「姐姐，你別怪媽媽。宗少爺情況是不太好，可宗家有錢有勢，你嫁過去就是大少奶奶。要不是我身體弱，真的受不了那種驚嚇，我也不會……」
「停。」
我抬手打斷她。
「你那兩滴眼淚留著清明節再用。」
白楚楚一下噎住了。
我咽下嘴里的肉，擦了擦手。
「我去，我當然去。」
「不僅去，我還得在宗家好好活著。」
這話不是吹。
我從小在道觀長大，跟著我師父看病、練拳、認藥、背經。玄醫門傳到我這兒，剛好第一百零八代。后山那頭五百斤的大野豬看見我，都知道該繞路。
一個殘廢霸總。
算個什么。
在我這兒，那不是霸總，那是行走的診金。
車停在半山別墅門口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沒有紅毯，沒有花，也沒有人出來接。
這婚結得冷清得很。像抬我來沖個什么邪，不像娶媳婦。
我下車的時候，“我媽”還催了一句。
「你自己進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白楚楚搖下車窗，壓低聲音笑。
「黎燦，祝你今晚死得別太難看。」
我沖她抬了抬手。
「借你吉言，我爭取活得比你長。」
說完我拖著那條累贅婚紗就往里走。
別墅里冷得很。
空氣里一股消毒水味，還有一點淡淡的藥味。再仔細聞，還有血腥氣。很淡。普通人聞不出來。（這點本事我還是有的，不然這些年白活了。）
剛進門，一個穿黑西裝戴眼鏡的男人就迎了上來。
「黎小姐，我是賀明，宗少的助理。」
他說話客客氣氣，臉上卻寫著一句話。
又來了一個送死的。
他說：「如果您現在后悔，大門還沒鎖。」
我把婚紗裙擺一撕，礙事的那圈蕾絲直接下來了，露出底下的馬丁靴。
「逃什么？」
「帶路。」
賀明看了我兩秒，轉身往樓上走。
剛走到主臥門口，里頭就傳來一聲砸東西的響動。
緊跟著是男人低啞又壓著火氣的聲音。
「滾。」
「都給我滾。」
我翻了個白眼，抬腳就踹門。
門開得挺響。
屋里一地狼藉。
花瓶碎了，臺燈倒了，輪椅停在中間。輪椅上坐著個男人。
我第一眼看見那張臉的時候，也停了一下。
說句公道話。
長得是真好。
臉白，眉骨利，鼻梁挺，下巴線條也干凈，屬于那種一抬眼就能讓人多看兩秒的長相。就是氣色太差，眼底陰得厲害，像幾天幾夜沒睡過覺。
他手里還捏著半只玻璃杯，碎口扎進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他看見我，眼神一下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