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室搶在娘前頭誕下了兒子。
全府上下都在背后對我娘指指點點。
我**墜地那天，她一狠心給我換上男裝。
對外宣稱是個少爺。
“我的孩子，必須壓她一頭。”
誰知我三歲識字，四歲倒背千字文。
八歲時，衙役舉著燙金喜報敲響大門：
“林公子高中案首！”
娘手一抖，茶盞摔得粉碎。
我拾起喜報：“娘，這身衣裳，怕是脫不下來了。”
01
我出生那天，接生婆把我往銅盆里一放，嘴張了張，沒敢吭聲。
娘撐著身子坐起來，聲音啞得像砂紙蹭鐵：“是兒子還是閨女？”
接生婆低著頭：“**，是個姑娘。”
外頭的鞭炮聲是給東跨院放的。
那邊趙姨娘比我娘早生了二十天，生了個大胖小子，我爹在祠堂擺了三天流水席。
我娘攥著被角沒說話。
丫鬟秋禾端著紅糖水進來，手抖得厲害，糖水灑了一半。
“**，老爺讓人傳話，說今兒不過來了，東跨院那邊孩子夜里鬧，他得守著。”
娘接過碗，一口喝干凈。
她盯著銅盆里的我看了很久。
忽然扯下我身上的紅肚兜，換了一件藍底的小褂子。
秋禾愣了：“**？”
“從今天起，這孩子是兒子。”
秋禾腿一軟跪下去了：“**，這事要是被發(fā)現(xiàn)。”
“發(fā)現(xiàn)？”我娘把我裹好，聲音冷得沒有一點溫度，“接生婆是我從鄉(xiāng)下帶來的人。你是我陪嫁的丫鬟。這屋里沒有外人。”
秋禾張了張嘴。
“我的孩子，必須壓她一頭。”
娘把我抱進懷里，我哭了一聲。
她拍著我的背，手掌又輕又穩(wěn)。
第二天一早，我爹派管家來問。
管家在門口站著，手里端著一碗雞湯：“老爺問**生了什么？”
秋禾掀開簾子，臉上堆著笑：“回管家的話，**生了個少爺。”
管家手一頓，碗差點沒端住。
“少爺？”
“七斤六兩，白白胖胖的。”
管家轉(zhuǎn)身就跑了。
不到半炷香，我爹來了。
他進門先看了我一眼，眉頭舒展開來：“好，好。嫡子。”
我娘靠在床頭，臉色白得像紙，但嘴角是翹著的。
“老爺，名字您取吧。”
我爹想了想：“就叫沈知行。知行合一的知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東跨院的趙姨娘正坐在月子房里喂奶。
消息傳過去的時候，據(jù)說趙姨娘手里的銀勺子掉在了地上。
她身邊的婆子說：“姨娘別急，就算正房生了兒子，咱們少爺?shù)降资情L子，占個長字。”
趙姨娘沒說話，只是把銀勺子撿起來，擦干凈，繼續(xù)喂孩子。
這是后來秋禾告訴我的。
她說趙姨娘這個人，從來不在人前失態(tài)。
越是這樣的人，越不好對付。
從我被寫進族譜那天起，這個府里就多了一場看不見的仗。
我娘打的是一場賭。
賭注是我的一輩子。
滿月酒那天，趙姨娘抱著沈知遠來正房請安。
她穿著藕粉色的褙子，頭上只插了一根素銀簪子，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禮。
“恭喜**，嫡子降生，府上雙喜臨門。”
我娘坐在上首，手里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我。
“妹妹客氣了。”
趙姨娘湊過來看了我一眼：“哎呀，小少爺長得真俊，像老爺。”
秋禾在旁邊站著，手心全是汗。
我娘面不改色：“隨**。”
趙姨娘笑了笑，沒再多看。
她走了之后，秋禾把門關上，腿軟得靠在門板上。
“**，方才趙姨娘那眼神，我總覺得她在打量什么。”
娘低頭看著我，把我的小褂子又緊了緊。
“打量就打量。她看不出來的。”
“可是**，孩子一天天長大，總有——”
“那就一天天地瞞。”
**聲音沒有猶豫。
“瞞到她沈知遠翻不了身的那天。”
02
我三歲那年，認得三百個字。
這事是秋禾先發(fā)現(xiàn)的。
她在院子里曬被子，我蹲在臺階上拿樹枝劃拉。
她走過來一看，地上歪歪扭扭寫著“秋禾”兩個字。
秋禾嚇了一跳，把我抱起來就往屋里跑。
“**！少爺會寫字了！”
娘正在裁衣裳，剪子停在半空。
“寫的什么？”
“寫的我的名字！”
娘放下剪子，走到我跟前蹲下來。
“知行，誰教你的？”
我指了指桌上的賬本。
娘每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