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夜，我掀開蓋頭。
看著床邊病懨懨的男人。
開口第一句。
“廢物。”
滿屋嬤嬤倒吸一口冷氣。
喜娘手里的秤桿都掉了。
我以為他會怒。
結果那位傳聞中活不過三個月的廢物王爺，抬起一雙漂亮得要命的眼睛。
他輕輕咳了一聲。
然后笑了。
“娘子罵得真好聽。”
“能不能再罵一句？”
我：“？？？”
不是。
你有病吧？
哦。
他好像真有病。
全京城都知道，端王謝臨舟是個廢物。
不能騎馬。
不能射箭。
不能議政。
不能碰風。
據說喝口涼茶都能昏過去。
皇帝嫌他礙眼。
太子嫌他占位。
各府小姐嫌他晦氣。
所以這門婚事，原本該落在我繼妹頭上。
結果我繼妹哭了三天。
我爹跪了三天。
最后我被塞進花轎。
替嫁。
好。
很好。
我沈昭寧這輩子最討厭兩件事。
一是被人安排。
二是被人當傻子。
現在兩件事齊了。
我當然要發瘋。
于是我低頭看他。
“你是廢物。”
“你全府都是廢物。”
“娶我進門，也是倒了八輩子霉。”
他眼睛更亮了。
“嗯。”
“娘子說得對。”
“本王確實倒霉。”
我冷笑。
他慢吞吞補了一句。
“倒霉到今日才娶到你。”
我：“……”
拳頭硬了。
這人怎么罵不動？
嬤嬤哆哆嗦嗦上前。
“王妃，合巹酒……”
我端起酒杯。
謝臨舟也端。
他手指很白。
白得像沒曬過太陽。
我本來想趁機給他下馬威。
結果他剛碰到杯沿，手一抖。
酒灑了我半袖。
屋里又是一片抽氣。
我看著濕掉的嫁衣。
很好。
忍不了一點。
“王爺。”
“你連杯酒都端不穩？”
謝臨舟低頭看著我袖子。
愧疚得像一只被雨淋濕的狐貍。
“娘子。”
“本王手軟。”
“要不你喂我？”
我：“？？？”
你軟你有理？
我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自己喝。”
他輕輕嘆氣。
“那本王不喝了。”
我挑眉。
“不喝？”
他點頭。
“怕娘子嫌棄。”
“怕娘子今夜不理我。”
我裂開了。
這不是病秧子。
這是綠茶成精。
我冷著臉坐下。
“你少來。”
他乖乖坐我對面。
眉眼低垂。
聲音也低。
“本王沒有少來。”
“本王盼你來，盼了很久。”
我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不行。
沈昭寧。
清醒點。
這是廢物王爺。
這是你爹和繼妹不要的爛攤子。
他長得再好看，也不能當飯吃。
更不能當刀使。
我正想開口。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聽說王妃大婚夜便罵端王廢物？”
這聲音我熟。
太子，謝承裕。
一個穿金戴銀還覺得自己低調的老孔雀。
門被推開。
太子帶著一群宗室子弟站在外頭。
個個笑得像來看猴戲。
我瞇了瞇眼。
好啊。
新婚夜闖弟弟洞房。
皇室禮儀真是感天動地。
太子看向謝臨舟。
“七弟，你這王妃脾氣不小啊。”
謝臨舟咳了兩聲。
“讓皇兄見笑。”
太子笑得更深。
“本宮不是見笑。”
“本宮是心疼你。”
“娶了這么個潑婦，往后日子怕是難過。”
我抬頭。
“太子殿下。”
“你夜闖弟媳房門。”
“是來心疼王爺。”
“還是來展示你腦子也不太好？”
屋里瞬間安靜。
謝臨舟抬眸看我。
眼里亮晶晶。
完了。
他又興奮了。
太子臉色一沉。
“沈昭寧，你放肆！”
我笑了。
“我都嫁廢物王爺了。”
“還不能放肆一下？”
太子：“……”
宗室子弟：“……”
謝臨舟：“娘子罵本王廢物時，尤其有氣勢。”
我扭頭瞪他。
“閉嘴。”
他立刻閉嘴。
還用手指在唇邊輕輕一壓。
乖得離譜。
太子臉更黑。
他本想看謝臨舟被羞辱。
結果謝臨舟一臉享受。
這誰受得了？
我也受不了。
我現在看誰都煩。
太子冷笑。
“王妃如此強悍，倒和傳言不同。”
“聽聞沈家二小姐溫柔賢淑，本該嫁入端王府。”
“怎么換成你了？”
來了。
我繼妹的戲臺搭好了。
我懶洋洋看向他。
“太子不知道？”
太子一頓。
“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