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上，小姑子第 N 次打探我的收入，婆婆照例在桌下對我“警告”。
我煩了，索性一勞永逸。
“今年效益好，到手兩百萬吧。”我笑瞇瞇地說。
小姑子激動得差點掀了桌子，婆婆的臉則瞬間黑如鍋底。
周一，我正在開重要的視頻會議，小姑子竟帶著裝修隊直接撬鎖闖了進來。
“嫂子！給你個驚喜！我找人幫你把房子重新規劃一下，你那兩百萬，就當贊助我們家改善生活了！”
我對著電腦那頭集團大老板歉意一笑，按下靜音鍵，然后拿起手機，撥通了……
01
周莉的筷子停在半空。
“嫂子，你今年獎金到底多少？”
她問。
這是今晚第五次。
桌子下面，一只腳不輕不重點了點我的小腿。
是婆婆。
我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種警告，跟周莉的問題一樣，每年都要重復上演。
我丈夫周明在旁邊埋頭吃飯，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他永遠是這個樣子。
空氣里都是***的膩味，混著周莉身上廉價的香水味。
我有點想吐。
往年，我都是笑笑，說一句“沒多少，夠花就行”。
然后這一家子會用那種“你真沒用”和“你肯定藏錢了”的眼神看我一整晚。
今年我不想再笑了。
我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然后我看著周莉，笑了。
“今年效益好，到手兩百萬吧。”
我說。
世界安靜了一秒。
周莉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整個人像是要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睛里放出的光，比頭頂的吊燈還亮。
“多……多少？”
“兩百萬。”
我重復了一遍，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婆婆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剛才的警告變成了震驚，然后迅速黑了下去。
她放在桌下的那只腳，估計是忘了收回去，還僵在半空。
周明終于抬起了頭，嘴巴張著，里面的飯粒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說什么？”
他問我。
我沒理他。
我看著周莉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和婆婆那張黑如鍋底的臉。
心里某個煩躁了許多年的結，好像一下子松開了。
一勞永逸。
這樣挺好。
晚飯草草結束。
回家的路上，周明一直在質問我。
“你瘋了嗎？為什么要說那個數字？”
“你不是也聽到了？她一直問。”
“那你也不能瞎說啊！兩百萬！你怎么敢編這個數？”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有點抖。
“我為什么不敢。”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語氣很平淡。
他被我噎了一下。
過了半天，他才用一種更低的聲音問。
“所以……是真的嗎？”
我轉過頭看他。
他的眼睛里，閃爍著和周莉如出一轍的光。
貪婪。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沒回答他，把頭轉了回去。
車里的沉默，比剛才的爭吵更讓人窒息。
回到家，我先去洗澡。
手機在客廳響個不停。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等我擦著頭發出來，周明正拿著我的手機，一臉為難地站在客廳中央。
“媽打來的，還有周莉，她們打了好多遍。”
“嗯。”
我應了一聲，徑直走向臥室。
“你就這個態度？你今天把天都捅破了，你知不知道？”
他追在我身后。
“我說了實話，怎么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
他又被我噎住了。
電話又響了。
周明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趕緊把手機遞給我。
“你快接啊，跟媽解釋一下。”
我沒接。
“你替我解釋吧。”
我說。
“我怎么解釋？我說你吹牛的？”
“你可以試試。”
我坐到梳妝臺前，開始吹頭發。
吹風機的噪音蓋過了一切。
等我吹完頭發，周明已經不在房間里。
客廳里傳來他壓低聲音打電話的聲音。
“媽，您別急……她可能就是開個玩笑……”
“什么？她態度很認真？那我再問問……”
“周莉？你讓周莉別激動，這事八字還沒一撇呢……”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感覺這十幾年的婚姻生活，就像一場漫長的、低劣的喜劇。
而我，一直是那個負責在臺下鼓掌的人。
現在，我不想鼓掌了。
我想上臺，把桌子掀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明發來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