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剛結束，實習生唐嘉木端著咖啡走到我工位前。
“沈念，聽說**開餐館的？”
“剛好，下周顧總兒子辦升學宴，你家把事兒接了吧。”
我還沒開口，他已經替我安排完了。
“場地布置成清華紅，桌數先按八十桌算，臨時加人你們也得接。”
“菜品不能低于五星級標準，刺身、烤乳豬、松茸湯都安排上。”
他笑得跟發了善心似的。
“我個人出兩百塊定金，你家就當給顧總面子。”
“以后顧總一句話，你從行政調到總裁辦都有可能。”
我差點被咖啡嗆死。
我爸是開店沒錯。
但開的是殯葬用品店，賣花圈紙扎，門口常年放著兩個紙人。
我冷著臉說不接。
唐嘉木立刻陰陽怪氣：“給你機會都不懂珍惜，難怪一直坐冷板凳。”
晚上，工作群里忽然多了條接龍。
“顧總公子升學宴，沈念家宴會廳免費承辦，規格拉滿，大家帶家屬來捧場！”
“我帶我小姨一家，正好認識一下顧總。”
群消息刷得飛快，半小時接了九十多人。
唐嘉木隨后給我轉了兩百。
“別裝沒看見，周六中午十一點開席。”
我盯著他發出的地址，忍不住笑出聲。
他定位的不是我家，是我爸店隔壁新開的殯儀主題餐廳。
老板以前是討債公司的，脾氣比招牌還陰……
1.
消息還在跳。
行政群里平時通知領紙巾都沒人回，這會兒熱鬧得像年會抽獎。
「我家三口。」
「帶爸媽行嗎？顧總這么大的喜事，肯定要去沾沾喜氣。」
「沈念家真有實力，免費辦八十桌，藏得夠深啊。」
何婉在群里發了個鼓掌表情。
「沈念，既然大家都這么支持，你對接一下菜單和座位表，別給部門丟臉。」
手里的杯子被我捏得變形，咖啡濺到指節上，燙得發紅。
旁邊工位的趙梔回頭看我，嘴唇動了動，又把頭縮了回去。
唐嘉木隔著兩排工位朝我揚手機。
“沈念，收錢啊。”
“兩百塊定金，別說我不講規矩。”
周圍有人笑出聲。
實習生周瑤小聲說：“兩百辦八十桌，唐哥你真會砍價。”
唐嘉木把椅子往后一蹬，腳尖敲著地。
“熟人價嘛。”
“沈念家開餐館的，成本能有多少？這不就是給顧總做個人情？”
他故意把“人情”兩個字咬得很重。
何婉從辦公室出來，手里拿著一沓報銷單，敲了敲我的桌面。
“沈念，**要是真不方便，就早點說。”
“但群都發出去了，顧總秘書那邊我也看見了，臨時掉鏈子，誰擔？”
這話像一根針，扎在我快到期的勞動合同上。
月底轉正評審，何婉握著行政部的推薦表。
媽媽去年做完手術，家里還欠著親戚六萬，我不能任性摔門走人。
我把兩百塊退回去，打字解釋。
「我爸不是開餐館的，我家也沒有宴會廳，這事我不接，請你在群里澄清。」
紅色感嘆號跳出來。
唐嘉木把我拉黑了。
群里下一秒多出他的消息。
「沈念不好意思收錢，非要說先辦后結，太實在了。」
「大家放心，場地我親自盯。」
何婉抬眼看過來。
“你跟我進來。”
辦公室門一關，外頭的笑聲被擋住一半。
何婉把手機屏幕推到我面前。
“你是不是覺得唐嘉木是實習生，就能隨便得罪？”
“他小姨跟人事部錢經理認識，轉正名額本來就少，你別給自己找事。”
我攥著退回失敗的轉賬記錄。
“何姐，我沒答應過，他發錯定位了。”
“發錯也得處理。”
何婉壓低聲音。
“你現在去聯系那個餐廳，能談就談，談不下來，你自己在群里道歉，說你家臨時接不了。”
“責任別往部門身上帶。”
門外，唐嘉木拖長聲音喊了一句：
“沈念，清華紅可別買成大紅棺材色啊。”
玻璃門沒關嚴，整間辦公室都聽見了。
何婉沒笑，也沒攔。
她把推薦表翻到我的名字那頁，用筆帽點了點空白的主管意見欄。
“下班前給我結果。”
筆帽落下時，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爸爸發來一張照片，店門口的紙人被人貼了張紅喜字。
2.
照片里，紙人的白臉上歪著一個喜字。
旁邊還有半杯沒喝完的奶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