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找回沈府那年,我十八歲。
本該和我定親的顧家大公子顧行之,早就跟頂替我身份長大的沈婉如纏綿不清。
母親笑著拉我的手,語氣溫柔又為難:
"念,行之和婉如有了情分,再拆散實在不好看。"
"不過顧家二公子也不錯,你們湊合?"
我嫁了。
二公子顧予安,溫和有禮,我們過了兩年舉案齊眉的安穩日子。
然后他死了。
他跟所有人都說了來世再見。
唯獨對我,他說——
"來世,求你不要選我。"
"我再也不想過這也不錯的湊合日子了。"
我翻開他藏了兩年的日記,指甲嵌進書頁。
好。
這筆賬,我替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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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顧予安是在一個雨天死的。
病房里消毒水的氣味很重,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一下一下。
他的臉已經沒什么血色了,嘴唇干裂,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可他還在笑。
對著趕來的顧家老**,他說:"奶奶,孫兒不孝,來世再孝敬您。"
老**紅著眼眶點頭,被人攙扶著退到一邊。
對著父親顧鶴庭,他說:"父親,這輩子沒給您爭臉,下輩子我會努力。"
顧鶴庭握了握他的手,點頭,表情看不出什么波瀾。
對著大嫂沈婉如,他說:"嫂,謝謝你這些年照顧。"
沈婉如掩面哭泣,柔聲道:"予安,你別說了,好休息。"
他一個一個地道別。
溫和的,體面的,得體的。
像他活著的每一天樣。
最后所有人退出去了,只剩我坐在床邊。
他轉過頭看我。
那一刻,我發現他眼底的溫和沒了。
不是冷漠,是……疲憊。
一種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深入骨髓的倦。
"念。"
他開口,嗓音沙啞。
"嗯,我在。"我握住他的手,骨節硌得我手心疼。
"我跟他們說了很多漂亮話,"他看著天花板,"什么來世再續,什么下輩子還做父子。"
"其實都是假的。"
我愣了一下。
"我這一生,不得父母看重。"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在用力。
"學業、前途,全是湊合。"
"就連你——"
他偏過頭看我,眼睛里竟然泛了紅。
"也是為了婉如能和哥哥順利在一起,他們硬塞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