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上的血腥味------------------------------------------，七月初。，宛平城外。。，一排排低矮土房沉在夜色里。，剛想翻個身，忽然。“啊！！！”，猛地撕開夜幕！，瞬間彈了起來。。，被刀子割開喉嚨時才會發出的聲音！“敵襲！”，營房外便接連傳來幾聲悶響。“噗通！咔嚓！”，又像脖子被生生擰斷。
緊接著，一個驚恐到變調的嗓音在院外炸開：
“有刺客！有人襲擊團部”
話沒喊完，聲音戛然而止。
死寂只維持了一瞬。
下一秒，營地徹底炸了！
“起來！都起來！”
“抄家伙！”
“護住團部！”
“**，誰的人？！”
營房里一群士兵從夢里驚醒，抓槍的抓槍，摸刀的摸刀，還有人剛坐起身，連鞋都沒穿明白。
林飛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抄起鋪邊那把長柄大刀。
刀入手的一瞬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剛想往外沖，門板“轟”地一聲被人踹開！
一股冷風夾著血腥味猛灌進來。
門口赫然站著一個黑衣人！
手里拎著一把寒光閃閃的武士刀，腳邊還躺著個胸口中刀的哨兵，血已經流了一地。
黑衣人顯然也沒想到屋里的人反應這么快，眼神一厲，二話不說，提刀就劈！
刀鋒破空，直奔林飛面門！
太快了！
這是奔著一刀斷頭來的！
“躲開！”旁邊一個老兵暴吼。
可林飛沒有躲。
他手中長柄大刀猛地一橫，身子前壓，硬架！
“當！！！”
兩刀對撞，火星爆開！
林飛雙臂猛地一麻，虎口瞬間震裂出血，心里一震。
這不是普通**！
對方用的是正經**刀法，狠、準、快，分明是練過的！
黑衣人一擊不中，手腕一翻，刀勢不停，順著壓刀的勁道往下一滑，竟是貼著刀桿直切林飛手腕！
好陰！
林飛瞳孔一縮，猛地撒手半寸，左腳往前一蹬，刀桿一絞，長刀像木棍般橫著掄出去！
“呼”
刀柄帶風，重重砸向對方太陽穴。
黑衣人不得不后仰閃避。
就是這半息空當，林飛猛撲上去，一記膝撞進對方肚子。
“砰！”
那黑衣人悶哼一聲，身形踉蹌。
“死！”
林飛眼底戾氣一閃，雙手握刀，借著前撲的力道由下往上猛挑！
“噗嗤”
血水飛濺！
黑衣人肚腹到胸口被生生豁開一道大口子，連慘叫都沒發完整，便倒退兩步，撞在門框上，緩緩滑倒。
營房里幾個士兵都看呆了一瞬。
這新兵，真敢下死手！
“別愣著！外頭還有人！”林飛吼了一聲，第一個沖了出去。
院子里，已經亂成一團。
到處都是喊殺聲。
團部方向火把晃動，幾個值夜的弟兄倒在地上，喉嚨、胸口全是刀口。三四道黑影正在墻根和屋檐下高速穿梭，動作快得像耗子，見人就殺，見燈就滅。
有人剛舉槍，還沒來得及瞄準，就被一道黑影貼臉撲到。
寒光一閃，血濺半空。
“**！小**的特務！”
“抓活的！”
“活個屁！先砍死再說！”
林飛心臟狂跳。
小**！
一來就直撲團部！
這分明是沖著**腦袋來的！
“團長那邊！”
林飛猛地轉頭，只見團部正房門前，兩名警衛已經倒下，一個黑衣人正翻窗而入，另兩個則死死纏住聞訊趕來的士兵。
不能讓他進去！
林飛想都沒想，提刀就沖。
一名黑衣人半路攔截，武士刀斜刺著捅向他腰眼。
林飛猛一側身，刀尖擦著軍衣劃過去，帶出一道**辣的口子。他不退反進，直接撞進對方懷里，左手死死卡住敵人的持刀手腕，右手握住刀柄尾端，掄圓了就是一個橫斬！
“噗”
這一下太近，太猛。
刀鋒幾乎貼著脖子切過，黑衣人的腦袋歪了半邊，整個人像爛麻袋一樣軟了下去。
血，噴了林飛滿臉。
溫熱，粘稠。
他連眼都沒眨，繼續往團部門口撲。
可就在這時，屋檐陰影里，突然有一道寒芒暴射而出！
暗器！
林飛根本看不清，只覺得一股惡風直撲眼窩，本能地偏頭。
“嗖！”
那暗器擦著他太陽穴飛過去，在耳邊割開一道血口。
**辣的疼！
“在上面！”林飛怒喝。
屋頂上果然還藏著一個黑衣人。
那家伙半蹲在瓦面上，手里捏著一把細長鋼針，像條毒蛇，專挑下頭混戰的人放冷箭。
一個士兵剛抬頭，鋼針便“噗”地扎進他脖子，人捂著喉嚨就倒下了。
“***！”
林飛氣血上涌，彎腰撿起地上一桿斷槍，甩手便擲了上去！
“呼”
斷槍打著旋飛上屋脊。
屋頂黑衣人急忙躲閃，動作慢了半分。
而這半分，已經夠了。
林飛一個箭步蹬上墻邊木箱，踩住窗臺，整個人借力撲上去，雙手握刀，凌空猛劈！
那黑衣人顯然沒料到一個士兵能這么生猛，倉促抬刀格擋。
“當！”
一聲炸響。
林飛借著下墜的全身重量，硬生生把對方砸得膝蓋一彎，瓦片嘩啦啦碎了一片。
“給我下去！”
林飛狂吼，刀桿一壓，左肘同時砸進對方臉上。
“咔嚓！”
鼻梁斷裂聲脆得瘆人。
那黑衣人慘叫一聲，從屋頂翻滾著摔下去，落地時脖子一扭，直接沒了動靜。
可林飛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團部屋里就傳來一聲槍響！
“砰！”
緊接著，是一陣桌椅翻倒和怒吼。
“護住團長！”
林飛心里一沉，立刻翻身跳下屋頂沖進去。
屋內燈火昏暗，滿地狼藉。
一張桌子被掀翻，地圖散了一地。團長一手捂著左臂，鮮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淌，旁邊兩名衛兵一個胸口中刀，一個肩膀見血，正死死圍住最后一個黑衣人。
那黑衣人最兇，刀法也最狠，顯然是領頭的。
他身形矮壯，眼神冰冷，招招沖著要害去，逼得兩名衛兵節節后退。若不是團長剛才那一槍把他肩頭擦傷，恐怕這會兒已經有人倒下了。
“滾開！”
領頭黑衣人一腳踹飛一名衛兵，武士刀倒卷而回，直刺團長心口！
千鈞一發！
“你他娘試試！”
林飛從側面悍然殺入，長柄大刀帶著一身血氣橫著掃過去。
這刀不是快，是重。
重得像閘刀！
那黑衣人只得回刀硬擋。
“當！”
巨響震耳。
領頭黑衣人手臂一沉，明顯沒想到這年輕士兵勁這么大。林飛卻根本不給他緩勁的機會，雙手攥緊刀桿，往前一步，擰腰，掄圓，再斬！
一刀接一刀！
像山崩一樣壓過去！
黑衣人左擋右架，腳步連退，虎口很快被震得裂開，眼里終于露出驚色。
這小子，不是高手。
可他像瘋子！
拼的是命！
“死！”
林飛第三刀怒劈而下，刀勢大開大合，根本不講漂亮，只講一件事，把你砍翻！
領頭黑衣人咬牙后撤，突然左手一揚。
又是暗器！
三點寒芒直撲林飛面門、咽喉和胸口！
屋里太窄，太近，幾乎避無可避。
林飛猛地偏頭，胸口硬挨了一記，肩膀也被劃開一道口子，可人卻借著那股沖勢更快一步撲了上去。
“老子先劈了你！”
刀鋒卷著風聲，悍然落下！
“噗嗤”
這一刀，從肩胛斜著劈入，幾乎把那黑衣人半邊身子都斬開。
熱血潑了滿墻。
領頭黑衣人眼珠子猛地凸起，嘴里咕嚕兩聲，轟然跪地。
死！
屋內瞬間安靜了。
只剩粗重的喘息聲，和鮮血滴滴答答砸在地上的聲音。
林飛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滿臉都是血，也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左肩、耳側、胸口全在疼，手里的長刀還在微微發顫。
團長捂著傷臂，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第一次帶了幾分真正的審視。
“你叫……什么名字？”
林飛抹了把臉上的血，喘著氣道：“二營，林飛。”
團長點點頭，眼神發沉：“今晚，記你一功。”
可林飛沒有半點高興。
他回頭望去，團部院里已經躺下了不少弟兄。
有人捂著肚子在**，有人腿上中了刀，血流滿地，還有個昨晚還跟他搶過窩頭的新兵，此刻仰面倒在門邊，眼睛瞪著天，一動不動。
小**，已經把刀，遞到脖子邊上了。
等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營地里的血腥味還沒散盡。
**被抬走了。
傷員也送去了臨時救護點。
可地上的血，墻上的刀痕，倒塌的門板，仍在提醒所有人，昨夜那一戰，不是夢。
林飛坐在營房前的一塊青石旁。
“沙……沙……沙……”
刀鋒與石面摩擦，發出單調而冰冷的聲響。
腦子里，全是昨晚那一刀又一刀。
還有那些倒下的弟兄。
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別磨太薄。”
林飛動作微頓，抬頭。
是老煙桿。
這老兵蹲在門檻邊，吧嗒吧嗒磕了磕煙鍋里的灰，眼角全是風霜刻出來的褶子，臉上還有昨夜擦破的一道口子。他斜眼看了看林飛手里的大刀，冷冷道：
“刀刃磨得太薄，砍人是快。”
“可砍**骨頭，容易卷刃。”
林飛沒說話，只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刀。
刀身寬厚，刀口雪亮。
昨晚，它已經喝過血了。
老煙桿又裝了煙絲，慢騰騰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白霧。
“昨晚那伙人，不是尋常**。”
“手上有刀，身上帶暗器，摸得還都是團部的路。”
“這是小**在探咱們的門，試咱們的膽。”
他頓了頓，目光瞟向林飛肩頭包扎的傷口。
“你小子，昨晚打得像條**。”
“挺好。”
“在二十九軍，不瘋，活不長。”
林飛手上動作沒停，聲音卻低低響起：“俺不是瘋。”
“俺就是不想死。”
“更不想讓弟兄們白死。”
老煙桿聞言，嘴角扯了扯，不知是笑還是冷哼。
“這話，像個兵。”
“轟隆隆……轟隆隆……"
林飛和老煙桿同時抬頭。
只見盧溝橋方向的官道上，黃沙正被什么東西高高卷起，像一條土龍，迅速朝這邊逼近。
片刻后，轟鳴聲越來越近，連地面都開始微微發顫。
日軍**！
一輛接一輛，正揚著漫天黃沙，氣勢洶洶地朝宛平方向開來！